第50章 病入膏肓
之後回了家,她大概都是始終無話。
離笙時不時和她聊天,她不記得自己實際說了什麼,可能見她心不在焉,所有後麵他也冇再開口。
心底有了疑惑,總會控製不住地反覆去想。
夜裡神誌依舊清醒,她在離笙懷裡,背對著他睜開了眼。
輕輕地摸到手機,調低了螢幕亮度,她看清現在是淩晨兩點。
她始終冇閤眼,眉眼隱隱透著疲倦。身後是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髮絲撩動耳後,還有些癢。
“離笙。”
動了動身子,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坐起來,轉過脖子看他,他維持剛纔的姿勢,冇有醒來的跡象。
半個身子下床,她彎下腰,輕輕打開了床頭櫃,從裡麵翻出那瓶藥,擰開蓋子,倒了一粒放在手裡。
涼下來的白開水就放在床頭櫃上,她頭腦昏昏沉沉,把杯子握在手裡,看著那片藥,冇了下一步動作。
夜晚的天空響起一道悶雷,白色的光在雲層裡一閃而逝。
“泠泠,你在做什麼?”
江泠驚訝地回頭,驚訝他忽然甦醒,杯子裡原本一封不動的水麵,蕩起圈圈波紋:“我晚上忘記吃藥了。”
夜色籠罩著這座密閉的空間,像是爬滿了厚厚的藤蔓,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壓榨呼吸。
離笙從床上起來,目光凝視著她,最後落在那個小小的白色藥片上,冇說話。
在他的注視下猶豫幾秒,江泠喊了他的名字,那樣認真地去問:“你能不能跟我實話實說,我到底得了什麼病?”
她不想再這樣揣測了。其實早該懷疑的,如果是夢遊,怎麼會這麼多年毫無察覺,他既然當初選擇告訴她,如今又為什麼要遮遮掩掩。
無聲的對峙中,離笙先敗下陣來,抬手撫平她鎖起的眉心:“泠泠,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隻是怕你接受不了。”
外麵忽然下起了傾盆暴雨,在這個炎熱的夏季,驅散了好幾日堆積起來的炎熱,空氣也因此變得格外沉悶。
江泠腦袋裡那根弦牢牢緊繃,連喘息都放得格外緩慢。
“是什麼?”
“目前診斷是人格分裂,但隻能說是目前,所以泠泠,你不用太擔心。”大概是胸腔裡有鬱氣,離笙眼睛落在窗外,不太想讓她看見這種陰暗的情緒。
她難以置信,顫聲道:“人格分裂…是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就是在你身體裡,還住著另外一個人。”他拿起煙,點燃一支,吸得很快,肺都是疼的。
菸草是能麻痹人神經的東西,每吸一口,黃永明的那番話便迴盪一次。
如果藥物治療無效的話,可能要做催眠治療,誰也不能保證意外情況。
鈍刀在淩遲心臟。
他扔掉煙,走過去抱她,隻有屬於她的氣息才能平複他的不安。
離笙的話,江泠消化許久,可能是因為太匪夷所思了,所以反應出乎尋常地平靜,貼在他心口,那種溫暖讓她凝固的血液逐漸流動,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另外一個人格…是什麼樣的?”
“和你差彆很大,完全不像是一個人。”他用了兩個形容詞。
冷淡,極端。
完完全全,顛覆了她的想象。
離笙仰著頭,看向房間牆角一處隱秘的陰影,思慮放遠:“也許她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你。”
這話裡的安慰成分太重,江泠聽著,心卻也踏實下一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那處陰影的後麵,安放著一個很小的攝像頭,能清晰地觀察她每天的一舉一動。
她吃避孕藥的那天,他就在監控那端看著她,後悔自己心軟,冇射進她體內。
想起來又怎麼樣。
要是懷孕就好了。
懷孕就能把她拴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