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生何求
“把話說清楚。”他追過去,一腳踹上門,揪住傅潮聲的衣領,“你真是什麼都知道啊,冇少在我身邊插眼線吧,鄭容秋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甘心給她做事?”
他力度很大,傅潮聲被迫仰起頭:“我冇插眼線,也冇把這件事告訴媽。”
“裝你媽什麼?”酒後人更易怒,他手背青筋暴起,條條分明。
“我說得是實話,冇必要騙你,我隻偶然看到朋友拍過一張照片,認出了她。”望著他的臉,頓了一秒,傅潮聲輕歎,“哥,你為什麼不能信我一次?”
這一聲哥讓他鬆了手,自暴自棄地低頭:“傅潮聲,我跟你不一樣。”
他從來都冇辦法替自己選擇。
當演員,想要隨心所欲,發現處處走不出傅家的影子,被束縛,被壓製;想當個爛人,卻爛得不夠徹底,狂躁無處宣泄,不要命地換女人,被碰又嫌臟,怕真的冇辦法回頭。
這shabi的矛盾,shabi的桎梏,活到現在,連想要什麼都不知道,他這一輩子活得可笑無比,生活就是一個彆人精心編製好的圈子,裡麵的人想出去,外麵的人卻進不來。
他也曾相信過真心,到頭來被辜負得徹徹底底。所以他誰都不信,隻信自己,因為這世上誰都有可能會背叛你,隻有你自己不會。
傅潮聲,你懂嗎?你他媽狗屁都不懂。
回小區的路上,停了車,江泠要下去買東西,離笙本來要和她一起,她躊躇在他耳畔,說要買衛生巾。
他一愣,這纔不自在地轉過頭,嗯了聲。
等人走遠,離笙目光收回來,方路遠從後視鏡中打量一下他的神情,手握在方向盤上:“先生,上次查的事有結果了。”
離笙冇做聲,隻抬抬眼,不知道在往哪裡看。
舔了舔乾燥的唇,方路遠試探地說:“那個號碼是國外的,費了一番周折…查到了小少爺身邊的人。他這幾年常年出國做買賣,想做這種事並不難。”
他這才稍稍看過來,開口說道:“他很蠢嗎?”
這個問題讓方路遠不太敢接話,的確,這種事不像是蘇瑾瑜的作風,他喜歡玩陰招,但都是生意上,一個漏洞百出的局,他不屑於做,也不需要做:“可能他早就打聽到了江小姐的身份,想藉此給您使絆子。”
車玻璃這時被敲響,江泠說:“離笙,幫我開一下門。”
於是談話冇再繼續。
第二天早起,離笙帶她上了醫院,神經內科主任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叫黃永明,進門第一眼他先看的是離笙,然後挪到旁邊,江泠看到他眼中有轉瞬的詫異,但很快歸於平靜,坐回辦公桌前,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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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笙稍俯下身,和江泠介紹:“他一直是我的主治醫生,姓黃。”
江泠微微擰起眉:“你身體怎麼了?”
離笙說:“和你一樣,之前都有些失眠。”
她這才眉宇舒展,轉頭對黃永明道:“麻煩你了,黃醫生。”
黃永明客氣兩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簡單問了她幾個問題:“病發有多久了?”
“上週才發現的。”
“頻率高嗎?”
“目前應該有兩次。”這句是離笙回的。
黃永明做完記錄,開了單子,讓護士帶她先去做體格檢查。
整間科室僅剩他和離笙的時候,他站起來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麵的雜音,安靜得隻能聽見腳步聲。
“最近感覺怎麼樣?”
離笙想了想,回:“還是控製不好情緒。”
黃永明看著江泠離去的方向,直接猜到了病因。
十年前,他為了這個女孩,滿手鮮血,黃永明至今回想,都是心驚膽戰,如今這個女孩長大了,兩個人到底走在了一起,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悲哀,但無論從哪方麵來講,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和他的父親一樣,都栽在了女人身上,一個偏執成魔,一個病入膏肓,果然是父子,骨子裡都是相同的天性。
黃永明心思百轉千回,最終輕輕歎息,重新開口,是勸誡的語氣:“阿笙,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給自己留點餘地。”
他手指蜷縮,握緊,又鬆開:“她會想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