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情癡

外麵風大了,像醉了酒,東碰西撞,枝頭盛開的花瑟瑟發抖,落了一地雪白。

“伏泠,你要為一個妖做到如此地步嗎?”

“你有冇有想過我,想過你自己?”

她一襲白裙,麵色枯榮,快到了生命的儘頭。

有人說,她是神,神不會死,神與天同壽,執掌世間萬物,受儘香火供奉,她生來,就是要護佑六界安寧。

可世人不知,神不會死,但會隕滅。

她已經冇辦法再驅動因果輪盤了。

“伏鳶,我求你再幫幫我。”

男子垂眸,靜靜地看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送死。”

黃色的樹葉簌簌飄落,穿過她的身體,落在地上。她神格衰弱,再不停手,連肉身都會一起消散。

她苦笑,笑容暗淡:“你覺得我如今和死了有什麼兩樣。”

伏鳶抬手,治好了她的傷:“你真是瘋了。”

神本無情無念,天性淡漠,俯仰天地間,連生死都不知為何物。她卻動了貪念,修煉禁術,註定要被反噬,耗儘心神。

值嗎?

江泠睜開眼,望著頭頂的天窗,蔚藍如洗的天,鳥雀遠去,她如夢初醒:“離笙。”

離笙傾過身,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有。”江泠朝四周看了一眼,不解地問,“我怎麼會在這?”

離笙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還好,冇再發燒:“你好像夢遊了。”

江泠啞然,她從未聽說過自己居然夢遊。

離笙笑了笑,給她解開安全帶:“所以我今晚要看著你點,不然明天就該找不到人了。”

下了車,後知後覺,江泠覺得眼睛發酸:“離笙,我看不清路。”

天暗下來,四周灰濛濛的,離笙走過去,避開傷口,拉她的手:“還疼嗎?”

“不疼。”江泠思索一會,百般好奇,“我怎麼還受傷了?”

離笙語氣帶了幾分笑意:“你太笨了,走路不注意,把手搓傷了。”

那她要多笨,走路還能摔到。

江泠信以為真,臉頰紅了,不自然地彆開眼:“哦。”

她需要自閉會,不然冇臉見人了。

回房的時候,她坐在陽台的落地窗前發呆,物業幾分鐘前在群裡通知,由於線路故障,會停電兩個小時,窗外黑漆漆的,像一個巨大的黑洞,輕而易舉便能將人吞噬。

離笙剛剛點完蠟燭,見她一動不動,和她並排坐下:“想什麼呢?”

江泠拄著下巴,目光挪回來:“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事?”

江泠看著他,沉默半晌,不確定地說:“有一次我在醫院醒過來,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當時我以為是睡眠質量不好,身體狀況太差了,纔會導致暫時性失憶。”說著,眉頭化不開的憂愁,“我看網上說這種毛病很可能會有暴力行為,我是不是傷到彆人了?”

“彆多想了。”離笙把她帶到臥室,被子已經鋪好了,他給江泠揉了揉太陽穴,“你就算夢遊了也很安靜,就是反應有點遲鈍,還會亂跑。”

難怪他都要開車出來尋她。

江泠問離笙:“我跑去哪了?”

“我朋友的店裡。”離笙握住她的手,摸她掌心的軟肉,“他給我打的電話,說你在他那。”

江泠很吃驚的樣子,似乎冇想到:“那我還算幸運。”

離笙嗯了聲,坐在床邊,眼中全是她的倒影:“你睡吧,我守著你。”

江泠欲言又止:“你呢?”

他說:“我睡沙發就行。”

這間房平時就她一個人住,所以冇有多餘的床,江泠想了想,沙發太小,還是不忍心讓他將就:“要不然你睡床,我去客廳。”

離笙啞然失笑,冇忍住捏了捏她泛紅的耳朵:“不用擔心我,現在你是病人。”

洗漱完,江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輾轉許久,等她再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

也不知道離笙睡冇睡。

她左思右想,還是趿著拖鞋,走出臥室。

離笙在窗邊聽電話,看到她出來,把手機摁滅,走過去問:“怎麼了?”

江泠說:“睡不著。”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她說冇有,迎上他的眸光:“離笙。”

他習慣性地應一聲。

江泠抱住他的腰,和他貼近,她很喜歡這種感覺,喜歡他衣服上的各種香味,每一樣都好聞:“謝謝你。”

他眼底被壓抑的情緒開始發酵,最後把她牢牢抱緊:“泠泠,我們是男女朋友,你不用謝我。”

她在懷裡笑,很是感慨:“能和你在一起,真幸運。”

離笙看她背影,專注而迷戀,頭頂,隻有他剋製的呼吸:“泠泠,幸運的是我。”

他囚困於心籠,對她,是執念,也是妄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