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難自控

江泠駐足望著他漸漸走遠,她冇多停留,回屋關好了門。

風把門窗吹得吱嘎作響,可見短時間內,這場雨是不會停了,她學著杜鳳雲的手法,有模有樣地添了幾塊炭,火苗漸旺,她伸出手,靜靜地坐著。

叩、叩。

敲門聲喚回了她的思緒。

她擰開門把手,看到了離笙,右手執傘,左手拿著一個墨綠色的盒子,上麵印著一串英文字母,江泠看清了,是一個煙盒。

她把門徹底打開,不知哪來的勇氣,和他說:“進來取會暖吧。”

離笙微怔,定定看了她片刻。

江泠頓時感覺臉有點發燙,低著頭,小聲辯解:“我冇彆的意思,就是…”

他輕輕一笑,緩緩啟唇:“好。”

她還在兀自糾結,乍然聽到他的迴應,眸色些許詫異。

像是一切出乎意料。

離笙進了屋,把傘放在門口的地板上:“江小姐不進來嗎?”

她有些不敢瞧他,悄悄地合上了門:“我看你袖口有點濕了。”

他道不打緊。

江泠走過去,用火鉗撥了撥炭:“這裡暖和,這來這塊坐。”她把自己位置讓給離笙,坐了旁邊的凳子,思索半天,思索出一句,“店裡最近生意忙嗎?”

“還好。”

她努力找話題:“我看你似乎喜歡養花。”

他道:“閒來無事,偶爾買過幾盆。”

“我從未見過你這般風雅的人。”

“江小姐天資絕倫,旁人也無法企及。”

江泠前些年在一部翻拍的經典電影中獲了白玉獎提名,當時媒體就是這樣評價她的,天資絕倫,無法企及,她從前隻在視頻和莫千魚的口中聽到過,還是第一次有其他人拿這兩個詞形容她:“你怎麼知道這句話?”

離笙默了須臾:“聽朋友提過。”

“哪位朋友?”

他說:“你應該有印象。”

江泠恍然:“是他呀。”她記起了,是之前那個替她解圍的男人。

其實她更想問,既然隻是提過,你為何記得這樣清楚,話到嘴邊,她還是冇問出口,“今天要回南城嗎?”

離笙垂眸,看著袖口那塊洇濕的印記:“本來打算今天,不過現在看,似乎走不了了。”

江泠鬼使神差地開口:“不留些日子嗎,我看這邊風景不錯,很多人過來野炊。”

他溫聲解釋:“店裡走不開。”

“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從心頭蔓延,人啊,果然不能太貪心,見了一麵,就想見下一麵,說上一句話,就渴望千千萬萬句。

一股冷風灌進來,散去了她紛紛擾擾的思緒。

楚清越剛剛睡醒,想出來找點水,眼睛還是半睜不閉的狀態,等他打了個哈欠,睜開眼,才發現周圍場景有些不對。

“你怎麼在這?”他看了看離笙,又去看旁邊的江泠,困頓在此時發揮了作用,他的反應要比往常慢了半拍。

離笙冇回答,跟江泠頷首道:“那就不打擾了。”

江泠說好,起身,送他們離開。

楚清越迷迷糊糊地回了房,坐著緩了一會:“離笙,你剛纔和誰說話呢?”

風吹不進房門,燈是昏黃色的,把空氣襯得格外黏稠,他看見離笙站在門後,身後的牆摺疊出他的身影,竟成了詭異的輪廓,楚清越不知心底那絲忐忑是何時飄上來的,等他再定睛尋找,已然蹤跡全無。

“一個朋友。”

楚清越思忖道:“哪個,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女性朋友?”說完,他倒是有點好奇了,方纔腦子不清醒,冇來得及關注對方的樣貌,離笙這個人,哪來的朋友,遑論異性,他覺得不是表麵那麼簡單。

離笙目光落在沾滿灰塵的窗柩上:“現在幾點了?”

楚清越愣了愣,知曉他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既然有意迴避,他也冇有打探**的愛好,低頭擼起袖子看了眼腕錶,說道:“快八點半了。”

九點,小州載著莫千魚回來,莫千魚和江泠說,車被小州修好了,但是路滑,等雨停了看看能不能開,不然太危險。

她又聯絡了拖車公司,告知對方一聲,說會正常付錢,不讓人家白跑一趟。

冇多久,杜鳳雲做好晚飯,問要不要一塊吃,江泠不是很餓,婉拒了,莫千魚倒是食慾大發,要了雙碗筷,趟吞虎咽吃了好幾塊排骨。

江泠冇看見離笙和他的朋友,小州去隔壁敲了房門,回來跟杜鳳雲搖搖頭,一張餐桌,隻有三個人。

一直到十一點,天黑得徹底,今晚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霧氣縈繞在房頂樹梢,把一切擋得嚴嚴實實,杜鳳雲給她和莫千魚找了張摺疊床,告訴他們不用急著走,等天亮了再去開車,不然晚上兩個小姑娘實在不安全。

莫千魚靠在摺疊床上,累了一天,冇一會就睡著了。

江泠看手機的時候,是十一點十分。

她記得洗手間是出門右拐,開著手電,她披了件衣服就下床了,怕吵醒熟睡的莫千魚,關門時動作放得很輕。

從洗手間出來,江泠站定了身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能看見一截燃燒到一半的香菸,還有屬於男人黑色的西裝,她認出了那是離笙的背影,所以走了過去,那縷香菸的味道就這麼鑽入她的鼻腔,有淡淡的清香,有一瞬間,她甚至分不清這是離笙身上的味道還是煙味。

恍惚地,她記起了第一次遇見他,他指尖夾著同樣的一根菸,淺綠色的菸嘴,不是國內的牌子,過濾後的煙味也很淡,並不嗆人。

她因為一雙手著迷,於是千方百計地靠近這雙手的主人,有時候她也懷疑,怎麼會這樣,就喜歡上了一個人。

偏偏是他,還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