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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顧言身邊,跟他一起暴露在日光下。
「你怎麼來了?」
「怕你在宮裡待太久不安全。」
「淑妃說,她曾讓你放過薑家。」回過頭,蕭嶼守在產房外,宮人進進出出。
「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豈能為一己私利所左右?」
顧言回我,冇有隨我一起回頭。
「人,總要向前看的。」
「她與我,不再是一路人。再無交集,對她,對我,都好。」
他語氣平淡,再無最初提及淑妃時的悲傷。
手被他握住,五指纏上來。
「走吧,回家。」
……
淑妃順利生下皇長子。
因為早產身體虛弱,直至皇子百日才與蕭嶼見麵。
蕭嶼為長子賜名為陽,生母淑妃晉為皇後。
民間傳言,皇帝為博皇後歡心,對薑家網開一麵,隻冇收家產、收回官職,留薑府上下一命,準其回鄉。
皇帝甚寵皇後,後宮一度空置。
有人說,皇後曾救皇帝一命,讓當時還是皇子的皇帝動心。
有人說,是皇後手段了得。
更有人說,皇後誕下皇長子乃神童轉世,皇後本就是天生鳳命。
眾說紛紜,真相如何,無人清楚。
又是一年秋狩,皇後身子弱,皇帝為了陪她,甚至不去狩獵,成日待在行宮中。
我還是學不會騎馬。
顧言也不逼我,拉我上馬與他同騎。
「也不怕被人看見了笑話你我太過親密。」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顧言爽朗的笑聲。
「夫人,我們是夫妻,再親密些也成。」
暖風從耳後吹來,我忙晃動韁繩。
「駕!」
兩人一馬,與風疾馳入深林。
涼風起,馬蹄疾。
願君與好光景,年年常相伴。
顧言番外:
顧言前半生可謂是順風順水,說起來遇到的挫折不過兩個。
一是新帝登基棒打鴛鴦,他喜歡的女子成了寵妃。
二是新帝為他賜婚,與他成婚的女子是新帝的舊愛。
顧言不願,他跪在禦書房外求新帝收回旨意。
可他等來的是林柔嵐,那個要與他成婚的女子。
隨雨一同落下的是他與薑楹的定親信物。
猝不及防間,玉鐲化為碎片。
顧言生氣地抬頭,看見的是她蒼白的臉。
她很瘦,五官似刀雕刻出來一般,棱角分明。
眼尾微垂,透著涼意。
她字字錐心,說的卻是事實。
事情已經定下,他再強求,會害了所有人。
婚事就這樣定下了。
爹孃見他不再執著於薑楹,徹底鬆了口氣。
成婚那日,顧言警告她,不得在顧府亂來。
他查過林柔嵐,是林府的庶女。
也是個可憐人。
可她在宮裡多年,助蕭嶼奪嫡成功,心機與手段皆十分了得。
顧言不得不防。
成婚當夜,分床而睡,他們都睡得不安穩。
林柔嵐喜歡用胭脂,藉此遮掩病容。
宮宴時,蕭嶼以薑楹的名義送來了花生糖。
既是與林柔嵐劃清界限,更是警告顧言。
相愛已成往事,如今身份有彆,不可逾越。
顧言喝了很多酒,身子後知後覺地燥熱起來。
一旁的林柔嵐卻不見蹤影。
顧言好不容易纔找到她,一場質問後,她拿出了一個酒囊。
裡麵是原本薑楹酒壺裡的酒,酒裡也放了催情藥。
原來她剛纔是察覺到此事,去換酒的。
林柔嵐也猜到了給顧言下藥的人,她留顧言一人,去找蕭嶼對質。
等顧言熬過藥效來尋她時,在殿外聽到了她與蕭嶼的對話。
她同他一樣,也是一個傷心人罷了。
殿門打開,她暈倒在他懷裡。
鮮血染紅了顧言的衣裳。
原來林柔嵐是舊疾複發,她曾受過傷,傷口未愈便大耗氣血,以至於身子虧空。
太醫闡述病情時,一旁的蕭嶼臉色並不好看,他下令要治好林柔嵐的病。
可顧言覺得她最重的是心病。
回到顧府後,顧言打算與她好好相處。
起初是因為誤會她而感到愧疚,後來,通過觀察她與阿孃和顧真相處,他發現林柔嵐並不是傳言所說的那般。
她也是個很好的女子。
她喜歡寫字,也喜歡讀詩。
閒時出門,最喜歡去書鋪。
那日顧言不是有意跟蹤,而是恰巧撞見林柔嵐出門,他發現有人在尾隨她。
是蕭嶼。
或許是因為那日宮宴得知林柔嵐為他引開刺客受過傷,又或許是後悔了。
蕭嶼讓掌櫃替他遞上銀簪,她冇有接。
顧言這才知道,原來她嫁給他是薑楹所提。
但關於此事,林柔嵐對顧言不曾透露過半句。
離開書鋪後,林柔嵐有所察覺,還替薑楹解釋。
她語氣很淡,神色如常。
顧言知道,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心死了。
書鋪裡顧言的舉動激怒了蕭嶼,故第二日早朝,顧言被蕭嶼派去賑災。
林柔嵐識破這是蕭嶼有意讓他去,目的是為了打壓他。
她提出同他一起。
與此同時,她知道賑災的錢不夠,還連同薑楹,讓京城貴女紛紛出手相助。
有時顧言會想,若是那年秋狩,她冇有先走一步,他能早一些認識她,一切會不會不同?
但世上冇有假設。
賑災一事容易,但蕭嶼除賑災外,還讓他查清多年來朝廷賑災錢糧的去向。
當地豪紳劉敘堯一直同趙刺史勾結,而薑家是他們最大的靠山。
查到真相時,顧言收到過薑楹的密信。
他冇有回覆。
也冇有同意。
一是薑家多年來利用劉敘堯貪汙不少錢財,更害得百姓苦不堪言。
二是蕭嶼早有剷除薑家的想法,隻是借他之手為之,若蕭嶼知道淑妃因此事聯絡顧言,隻怕對薑楹更不利。
但顧言冇想到的是蕭嶼想得要複雜得多。
而林柔嵐作為在他身邊最久的人,先一步察覺到了蕭嶼的目的。
劉敘堯與其手下家人全部化成焦屍,顧言查到林柔嵐在此之前去牢裡見過劉敘堯,而且林柔嵐離開後,劉敘堯的妻兒因為染上時疫暴斃。
一切都來得很蹊蹺。
加上林柔嵐最近的確古怪,譬如那日顧言打趣她,說她瘦了娘會心疼,她卻說讓他替她給娘道歉。
聽起來像在說遺言。
顧言與林柔嵐對質,她什麼都不肯說。
顧言擔心她,隻能將她關起來保護。
直至屬下告訴他,借住的府邸外有人在盯著。
顧言終於明白林柔嵐要做什麼,她知道蕭嶼要借薑氏的手殺他,她想利用自己攔住薑氏。
她從未想過自己,也從未記得自己身後還有他。
還好,他還有機會救她。
隱藏身份回京那些天,顧言總是喜歡看她,怕她下一刻就又要離開。
他想問她,若一切落定,她還願不願意留在顧府。
但他又怕她會拒絕。
誰知她記得他的話,說要在顧府一輩子。
往後,是他與她的一輩子。
……
皇長子蕭陽十二歲那年,被皇帝蕭嶼立為太子。
太子天資聰穎,自幼隨將軍顧言習武。
太子十八歲時,皇帝病重,令太子監國。
同年,顧言辭官,攜妻女下江南,不再問朝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