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目的荒蕪像是世界遺落的一角,人煙罕至,風沙滿地,遠處的山上終年覆雪。

這兒是西北,再往西去,那兒就是九臨。

靳秦坐在沙地上往東看去,遠遠地彷彿能透著這漫天的風沙看到些什麼一樣。身邊的人見他一直盯著一個方向看,以為他在看什麼,便也跟著看,但除了迷人眼的沙子就什麼也沒有了。

“你!你!你!過來!”

背後被人抽了一鞭子,靳秦不痛不癢仿若習慣,他木著臉站起來轉身行禮,“屯長。”

“你們全給我過來!有事交代你們!”

這話說完,靳秦身旁坐著的人開始窸窸窣窣的小聲交流了起來。

“又是他啊?”

“是啊是啊又是這個小子,他上個月才來的,到現在好像已經有了十幾次了吧?”

“不知道得罪誰咯,這恐怕是希望他死在西北了。”

西北處水源稀缺,自嘉帝登基後,此處本就是荒漠,後來又起戰事,更是荒蕪。時間久後,水源便成了西北行軍最大的難題。

往西十裡,有一處水源,但是那處接近九臨,之前不少前去搬水的士兵就死在了那處。是以,在軍營之中,每次運水都會派一些身手矯健熟悉路況的人小心前去。

而靳秦這樣的剛入軍營不久,卻屢屢被叫去運水,實屬奇怪。

新兵們皆是懷疑他得罪了什麼人,不然也不可能一次次的都叫上他,似乎隻要運水就會帶上他。

運水的路上大約有十餘人左右,靳秦去了很多次對這路況早就熟悉了。身前的人探頭探腦,似乎在觀察地形。

靳秦走在他後麵,眼神平淡無波,彷彿周遭的一切都不在乎。

待到了水源那處,運水的眾人都一聲不吭的取出水桶來。並不是他們不想說話,而是害怕引來九臨的兵。

靳秦將水桶裡的水裝滿,看著前頭那個人隻拎了半桶,眼神淡淡掃過並未說話。

他們十個人今日需要將軍營所需的水都運回去,往往一次是不夠的,需得往返七八次才行。若是這人每次隻運半桶,那麼他們就得多跑一趟。

靳秦不想開口,這些天來的教訓讓他越來越沉默寡言。

來來去去七八趟,往日裏水缸裡的水應該已經滿了,但是今日卻還差一點,眾人不得不再去一次。

但運水本就兇險,往常最多隻需要八趟,為何今日沒滿?

為首的是老兵六子,臉上有一處刀疤,相貌極其兇狠,他瞪著雙熊眼,“你們誰偷懶少運了!”

眾人都沉默不言。

六子眼神更厲,眼神掃過眾人,“都他媽的不承認?明明做多隻需要八趟就能裝滿,現在還少了這麼些,肯定是哪個偷懶的少運了!”

靳秦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前麵的那人,視線飄向遠方,沒有開口的打算。

“我知道是誰!”隻見那人舉著手,“六哥!是他!是他每次都少運半桶!”

眾人的眼光瞬間集中到靳秦身上,目光冷冽似刀。

“既然是你少運了就自己把補回來!”

靳秦眼瞼顫了顫,抬起眼看了一眼汙衊自己的人,少了這一點他們十餘人一道去一趟就可補滿,但若他自己一個人去,至少要五趟。

他看著自己眼前的那人,沒做任何的辯駁,提著水桶便走了。

有記得靳秦的忍不住開口,“這小子我知道的,才入軍營一個半月左右,已經運了十幾次水了,應該不是……”

身邊的人眼神讓他閉了嘴,是啊,一看就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物被特意“關照”了,他們知道也隻能裝作不知道。

靳秦提著水桶往水源處走去,天色已經很晚,雙腿也好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每抬起一次就好像千斤重一樣。

但他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痛楚,彷彿早已習慣了一般,不知疲倦的拎著水桶往返一次又一次。

月上樹梢,靳秦將最後一桶水倒進缸中,缸中的水映出天上的明月。

水中月鏡中花。

靳秦看著這輪明月,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誰說不能摘月呢?

月亮高高在上,可不還是會印在水中嗎?

靳秦握著水缸的邊緣慢慢的握緊了拳頭。

紅日初升,一點紅光被黃沙托起,映照出半邊的亮光。西北的早晨溫度低,但軍營已經早早的開始訓練。

靳秦也早就習慣了這邊的作息,正和士兵們一起往訓練場走時,軍營中的號角倏地吹起。

沉重的號角響起,短促而有力,帶著一絲警惕籠罩了整個軍營。

有敵人來了!

號角一響無論新老兵皆要披甲上陣,這是靳秦來西北打的第一場仗。戰場上刀劍無眼,轉身之間皆是生與死擦肩,鮮血在眼前如血雨一般一次又一次灑過。

耳邊是殺人的嘶吼聲混著冰冷的鐵劍刺入血肉的聲音,靳秦武藝出眾在此一展,他不知疲倦的砍殺著,踩過無數屍體,躲過無數次向他劈來的劍。

身後一陣疾風襲來時,靳秦幾乎是想也不想的揮劍出去,但劍那人盔甲上徽記瞳孔一縮,右手一偏,一刀刺空,而自己肩膀卻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刀。

雙翼徽記,是千明的兵。

又或者說是,文昭太上皇的兵。

想要讓他親手殺了千明的兵徹底除了他?靳秦伸手抹去嘴邊的血,帶著身後的敵軍左右對抗,在那敵軍一刀刺來時,靳秦嘴角露出一抹笑來,縱身躍起,讓敵軍的兵一劍刺穿剛剛那個千明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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