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屋外悶雷陣陣,大雨連綿,坐在屋內聽著雨聲秦君心中格外平靜。

懷中的秦言抱著秦君睡得沉沉的。

秦君的眼神有些空,蒼白的臉上十分空白,她靜靜地看著窗外。

門口再次響起動靜,暗衛推門進來,低聲急道,“陛下,太上皇來了,此刻已經到了門口。”

床上靜靜坐著的秦君睫毛顫了顫,父親母親回來了。

“知道了。”

定是遇刺的事情傳去了父親母親那兒,害他二人急急歸京。

青色的馬車下來一男一女,赫然是嘉帝及其帝後。

帝後步履匆匆,英氣十足,腰間別掛一把長劍,走起路來氣勢十足。

嘉帝在後頭不緊不慢的為帝後撐著傘,然一雙鳳眼卻將在場眾臣掃了一遍,眾人不禁膽寒。

門口的暗衛和兵卒讓沈容的腳步一頓,她倏地轉身看向這幫大臣,見前頭站著的蘇宴眯了眯眼。

眾臣紛紛跪拜,唱喏二人福安。

靳秦也在一旁行禮,玄色的衣裳跪在雨水打濕的衣服裡,看不出什麼汙臟。

嘉帝太上皇未叫起身,其帝後也未曾開口,眾臣在大雨中跪在冰冷的濕地裡,皆不敢出聲。

二人即使退位雲遊,然在朝中威望猶在。

若說朝中老臣仗著自己為官數年欺負欺負新帝尚且可論,但若是碰上嘉帝,尤其是帝後,那真是大魚見小魚。

沈容二人本打算過些時日歸京,誰曾料到秦君竟然遇刺。二人心急如焚,頓時馬不停蹄日夜兼程。

來的路上,二人已經細細分析過,心知此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二人有心鍛煉秦君,但並未曾想過秦君性命險些不保。

沈容目光直直的看著蘇宴,沉聲怒道,“都起來!”

蘇宴心裏一跳,不敢直視這位帝後的眼睛。

他對沈容的畏懼十分深,因他所有的心思在沈容麵前都被看穿,且也曾被沈容警告過少對秦君耍心思。

沈容的目光掃到一旁那位提著劍的青年男人,開口問道,“可是鎮北大將軍靳秦?”

靳秦從善如流,“臣靳秦,見過上皇,太後。”

沈容點點頭,看向這幫大臣眼神一厲,“靳將軍!讓你的兵給我把這群膽大包天的東西都拿下!”

此言一出,眾臣惶恐,紛紛看向嘉帝。

然嘉帝此刻也是震怒不已,秦君乃他二人唯一之女,遇刺之後竟然被眾臣這般要挾?

名義上打著麵見君麵,實際上根本就是各懷心思!

事情出來的第一件事兒竟然是想著秦君登基數年不立皇夫,更無子嗣。

怎叫他二人不為之震怒?

靳秦顯然沒想到沈容會下這樣的令,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揮手示意西北軍迅速行動。

沈容看著站在前方麵不改色的蘇宴,深吸一口氣,“你跟我進去!”

靳秦的心瞬時一沉,看向蘇宴的眼神晦暗不明。

蘇宴到底是蘇浙蘇大人之子,捅破了天皇家也不會怎麼樣。

靳秦想著,心中冷笑一聲。

蘇宴跟著沈容往府邸去,然而心中卻十分沉重。

嘉帝極其帝後怎麼會回來?在他的計劃裡,應該是這事兒塵埃落定以後纔回來。

這時候回來,不僅白忙活一場,連他自己都得搭進去。

秦顧站在門前靜靜地看著靳秦指揮眾人將大臣們都綁起來,淡淡笑了笑。

“靳將軍。”他出聲喊道。

靳秦一愣,隨即跑去秦顧身前行了一禮,“上皇。”

秦顧淡淡點了點頭,嘴角噙著笑說,“隨我進來吧。”

靳秦一怔,略顯猶豫,因蘇宴在裏頭的原因他並不想進去了。

秦顧像是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一般,“蘇家小子是要被教訓的,你且隨我進去,我有些話同你講。”

那廂蘇宴被領著進了府邸,不過剛剛走過一處走廊,前頭走著的沈容倏地停了步子。

蘇宴連忙跟著停下,恭敬彎腰作揖,低著頭一聲不吭。

沈容的巴掌落下來的時候,蘇宴心裏早有準備。

他撩了袍子跪在地上,並未開口替自己辯解。

“你父親那般的人怎會生出你這樣心思的孩子!”

這話像是針一般細細的紮進蘇宴心中。

從小到大這話他聽了太多,他像是擺脫不了“父親”這個陰影一般,到哪裏都是“這是蘇大人的兒子”。

可明明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來的,為什麼他就得活在父親的榮光之下?

遠處聞訊趕來的祁恪和杜華楚匆匆跑來跪下。

沈容看了一眼他二人,心裏怒氣依舊翻湧,看著三人跪在一起心中怒氣不解摻雜。

三人同小君明明是一起長大的,為何偏偏蘇宴的心思歪了?

祁恪正直忠誠,杜華楚對秦君愛護非常,而蘇宴,你說他喜愛小君,卻又能為自己之利益不擇手段。

不遠處秦顧揹著手和靳秦肩並肩站著看著長廊處的三人。

靳秦沒有開口,但他不知為何有些羨慕,他若是也能這般光明正大的跪去那兒,他與秦君之間又有不同。

“靳將軍知道謝玉書那孩子嗎?”

靳秦皺了皺眉,點了點頭。

秦顧笑了笑,聲音溫沉,“我記得你。”

靳秦驚訝的看向秦顧,不明白他話中的記得是什麼意思。

秦顧見他驚訝,覺之好笑,繼續道,“你未入營之前,不是在小君跟前做過侍衛?”

靳秦大驚,嘉帝竟然知道這個?那他是否也知道他和秦君的關係?

“這幾年我才查到些東西。”秦顧噙著笑繼續道,“我一直覺得當年梁光霽一事疑點頗多。”

提到當年之事,靳秦眼神黯淡了些。

秦顧察覺到身邊的這個年輕的孩子情緒的轉變,微微嘆口氣,“雖我不知皇家對你做過何事,但你與小君之間便算了吧。”

算了?

這話說出,靳秦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他在西北這麼些年,為的難道是一句算了?為的難道就是一句算了吧?

他不甘心。

“靳將軍,及時止損。”

靳秦心裏生出萬種念頭,突然扯出一抹笑來,啞著聲音道,“上皇不知道嗎?我與陛下已有子嗣。”

秦顧眉頭一跳,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你說什麼?”

小君懷孕了?

“上皇。您不是對梁光霽一事頗多疑惑?”靳秦看著遠處的蘇宴,目光悠遠。

他輕聲一笑,語氣輕蔑,“梁光霽?”

他轉頭看向秦顧,“上皇。這個稱呼我五年前也喊過。”

五年前,秦君還沒登基,彼時的太上皇是文昭帝。

秦顧皺著眉頭,心覺自己的父親和女兒聯手瞞了他夫婦二人事情。

靳秦,“什麼梁光霽?彼時是我,是我夜夜宿在昭陽殿,是我這個侍衛一次又一次爬上陛下的床。”

他說這話,帶著一種無法言明的情緒,像是對自己一直無法釋懷的過去的自己對話。

秦顧腰間的別劍已經抽出,靳秦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劍,麵不改色。

“您於那位果真是父子。連反應都一模一樣。”

那時還是侍衛的靳秦,有一日,祁恪趁秦君不在,帶著人押著他去了文昭帝宮中。

那位故去的帝王,當時也是這樣,冰冷的舉著劍,看螻蟻一樣看著他。

賤籍的侍衛勾引了公主。

那位公主明艷無雙,皇室珍寶,未來天子,怎麼能跟他一個侍衛曖昧不清?

更何況當時的秦君同靳秦已經有了情/事。

祁恪很快就將二人的一切查的乾乾淨淨,文昭帝得知二人每晚都宿在一起,勃然大怒。

最後被逼離宮請去西北,這當中發生了什麼,除了當時的祁恪和文昭皇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文昭皇抹去了他的身份,讓他得以入軍營。

但入軍營以後,靳秦才知道皇家並未放過他。

戰場的冷箭,身邊時有陌生戰友的軍刀向他刺來,這些他都記在心裏。

而這種情況,直至文昭皇故去。他沒了文昭皇的打壓,也終於爬上了高處,坐到瞭如今的位置。

現在,告訴他,及時止損?

怎麼止?那段黑暗中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以為他是怎麼度過來的?

恨皇家,恨她,更恨自己的出身。

一年又一年。

最後,他想,不論怎麼樣,他也想她愛他。

不論什麼形式。

秦顧看著自己身邊站著的年輕男人,突然覺得他和蘇宴是一類人。

他之前為何會覺得此人同謝玉書相像?

“你這麼恨皇室,能愛小君?”

靳秦冷漠著臉,聲音也十分冰冷,“上皇是擔心自己的女兒,還是擔心女兒的皇位是否能安穩?”

“放肆!”

靳秦的話十分大膽,仔細深究甚至有造反之意。

“我不論你和小君之間有子嗣還是什麼,你該知道,皇家可以容下一個孩子,但卻不能容下你這樣的男君!”

靳秦這樣的雙刃劍,秦君拿在手中,隻會傷了自己。

“您可立敵國女君為後,我又為何不能為秦君之夫?”

秦顧看著靳秦長久沒有出聲。

靳秦一聲不吭的看著他,目光之中的執著,最終讓秦顧退了一步。

他開口道,“你與我,並不相同。我愛帝後,可為她生死不顧。但你確定,小君同我一般,能這樣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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