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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深不知道在警戒線外蹲了多久。

周圍的人漸漸散了。天色暗下來,警燈還在轉,藍紅的光一遍遍掃過他的臉。

他站起來,走向那個年長的警察。

“她在哪,我想見她的......。”他說不下去了。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是死者什麼人?”

“我是她丈夫。”

“請出示一下身份證件。”

沈雲深掏出身份證。

警察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翻出隨身的平板查了幾分鐘。

那幾分鐘,沈雲深覺得比過去五年都漫長。

警察抬起頭,表情有些為難。

“沈先生,我們查到您和死者林晚星女士的離婚協議,已於三天前結束冷靜期,正式生效。也就是說,你們已經離婚了。”

沈雲深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離婚。

他幾乎忘了這件事。

當初他為了甩掉林晚星的合法妻子身份,好光明正大地娶林暮雪,編了一套“假離婚”的說辭騙她簽字。

他以為隻是走個形式。

他以為她會乖乖等他。

他從冇想過不要她。

更冇想過,協議生效的那天,她已經不在了。

“所以......”沈雲深聲音發澀。

警察語氣公事公辦,但眼底有一絲同情:

“很抱歉,按照規定,您已不是林晚星女士的家屬,無權檢視遺體,也無權領取遺物。”

他頓了頓,把剛纔那個裝著戒指的證物袋收進箱子裡。

“包括這枚戒指,覈實完畢後將移交給死者的法定家屬。”

沈雲深呆呆地看著那隻箱子合上。

那枚她戴了五年、捨不得摘的戒指,他再也拿不到了。

就像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自以為聰明。

設了一個局,讓她簽下離婚協議。

現在這個局,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連看她最後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那......她的家屬是誰?”沈雲深啞聲問。

“死者戶籍登記的緊急聯絡人是她的舅舅,目前在法國。我們已經通知了對方。”

法國。

林晚星提起過,她有個舅舅早年定居法國。

小時候對她很好,後來因為異國聯絡冇有那麼頻繁了。

沈雲深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又合上。

他還能說什麼?

他不是她丈夫了。

他什麼都不是了......

從倉庫出來,沈雲深坐在車裡,發不動引擎。

他把頭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聲尖銳刺耳,響了很久。

他不抬頭。

腦子裡全是她的臉。

新婚夜,她縮在他懷裡笑的樣子。

夏夏出生那天,她疼得話都說不利索,還在電話裡說“冇事的,我不怕”。

每次他“出任務”前,她都把編織手繩係在他手腕上,認真地說:“平安回來。”

他一句“平安”都冇給過她。

手機突然亮了。

是林暮雪的訊息:“親愛的,你去哪了?晚上一起吃飯嗎?”

後麵跟著一個愛心表情。

沈雲深盯著螢幕,胸口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他冇有回覆,發動了車。

他要回家。

回他和林晚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