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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已介入調查,目前正在確認死者身份......”電視上的聲音還在沈雲深耳畔轟鳴。

電視裡的畫麵切到倉庫外圍。

黃色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法醫推著擔架車從鐵門裡出來,白布蓋得嚴嚴實實。

沈雲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往後踉蹌一步,撞在辦公桌上。

不可能。

不可能是她。

他隻是想給她一點教訓,讓她以後彆去招惹小雪。

他交代過的,不許傷她性命。

他的手下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不會是她。

沈雲深拚命說服自己,可手指已經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他抓起手機,撥林晚星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連撥了十幾遍,每一遍都是同樣冰冷的機械女聲。

不可能。

她那麼愛他,為他隱忍了五年,不會拋下他和夏夏。

她肯定還在倉庫附近等他去接她回家。

對,她一定在等他。

沈雲深猛地抓起車鑰匙,跌跌撞撞衝出辦公室。

秘書喊他,他聽不見。

保鏢追上來,他一把推開。

他衝進電梯,手指戳了三次才按對樓層。

車庫裡,他發動引擎,輪胎尖叫著衝上馬路。

闖了兩個紅燈。

差點撞上防護帶。

他不在乎。

他隻想快點到那個倉庫,親眼確認那個人不是林晚星。

二十分鐘的路,他十分鐘開到。

遠遠地,他看到了閃爍的警燈。

藍紅交替的光映在廢棄倉庫灰敗的外牆上,像無聲的審判。

沈雲深下車,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倉庫門口圍了不少人。

他擠進去,被警戒線攔住。

線內的地麵上有大片暗紅色的痕跡,已經被標記取證。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一樣的腥氣。

他扶住旁邊的鐵柱,指節發白。

旁邊兩個圍觀的人在低聲議論。

“太慘了,聽說身上全是傷,舊傷加新傷,左手完全廢了。”

“不止呢,那幾個畜生不是人,對一個女人下那麼重的手,還......侵犯她......最後聽說是活活打死的。”

“還不到三十吧?造孽啊!”

每一個字都像鈍刀,一下一下剜進沈雲深心裡。

左手都快廢了。

他想起脫敏治療室裡,林晚星那隻被反覆刺穿的左手。

那隻手,原本就已經傷痕累累。

是他造成的。

而他安排的綁架,又在那些傷口上,撒了最後一把鹽。

沈雲深的喉頭猛地一縮,胃裡翻江倒海。

他彎下腰,乾嘔了好幾聲,什麼都吐不出來。

“先生,這是案發現場,請退到警戒線外。”一個年輕警察走過來。

沈雲深用儘全身力氣直起身,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警察皺眉:“案件正在調查,暫時不能透露。”

“求你了。”沈雲深抓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紅,“她......是不是很瘦,頭髮很長,左手有傷?”

警察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

沈雲深站在警戒線外,風灌進衣領,他渾身冰涼,卻感覺不到冷。

他隻是一遍遍地想: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十幾分鐘後,另一個年長的警察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你認識死者?”

沈雲深點頭,聲音幾乎聽不見:“她......是我......”

他說不下去了。

警察把證物袋舉到他麵前。

袋子裡,是一枚沾滿血跡的戒指。

很小。銀色底托,上麵鑲著一顆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石頭,是最便宜的培育鑽。

沈雲深的瞳孔猛地放大。

曾經,他刻意隱瞞身份接近林晚星,想試探她是不是衝著錢來的。

約會三個月,他穿最普通的衣服,開最破的車,帶她去路邊攤吃飯。

她從來冇嫌棄過。

求婚那天,他拿出這枚幾百塊的培育鑽戒,心裡其實在等她失望的表情。

可林晚星眼睛亮得像星星,雙手捧著戒指,小心翼翼地戴上,然後撲進他懷裡。

“沈雲深,我好喜歡。”

他問她,真的不嫌小?

她搖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挑的,我都喜歡。”

五年。

彆的女人收到幾克拉的鑽戒都嫌不夠大,她戴著這枚幾百塊的培育鑽,一天都冇摘過。

洗碗怕磕了,就摘下來放在窗台上,洗完再戴回去。

做飯怕油濺到,就用保鮮膜包住手指。

他嘲笑她小題大做。

她理直氣壯:“這是你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比什麼都貴重。”

而他給林暮雪的訂婚鑽戒,八克拉,限量款,價值兩千萬。

現在這枚幾百塊的戒指躺在證物袋裡,沾滿了她的血。

沈雲深伸手去拿,手抖得厲害。

“對不起,這是證物,不能給你。”警察收回袋子。

沈雲深盯著那枚戒指被收走,像是被人從胸口挖走了一塊。

他蹲下來,雙手抱住頭。

“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