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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複診那天,林晚星坐在診室門口,有些緊張。

倒不是因為傷,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一個曾經表白被拒的人。

門開了。

陸之洲穿著白大褂站在那裡。

比高中時高了不少,下頜線更鋒利,但眉眼還是那個樣子,乾淨溫和。

他看見她的瞬間,手裡的病曆夾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但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讓她坐下,戴上手套,開始檢查她的左手。

動作很輕,很穩,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翻看傷口。

看完後他沉默了幾秒,摘下手套。

“神經損傷比較嚴重,需要做兩次修複手術。恢複期大概三到六個月。精細動作可能會受一些影響,但日常生活冇問題。”

他的語氣專業,客氣,保持距離。

林晚星反而鬆了口氣。

她站起來,說了聲謝謝,往門口走。

“等一下。”

她回頭。

陸之洲從抽屜裡拿出一管藥膏,放在桌邊。

“疤痕處理的。每天睡前塗一次。這個外麵不好買,我這裡多。”

他冇有遞給她,隻是放在桌上,繼續低頭寫病曆。

林晚星看了看藥膏,拿起來,放進口袋。

“謝謝。”

“不客氣。”他聲音依舊溫和禮貌......

手術做了兩次,間隔一個月。

陸之洲是主刀。

兩次手術都很成功,他在術後說明裡寫得很詳細,包括後續的康複訓練計劃,精確到每週該做哪些動作練習。

病曆最後一行,他用法語寫了一句話。

林晚星看不懂,拿去問舅舅。

馮遠洲看了一眼,笑了:“他寫的是請患者保持耐心,恢複需要時間,不要著急。”

挺普通的一句醫囑。

但馮遠洲又看了一遍,補了一句:“不過這句話通常不寫在正式病曆裡。”

日子過得很慢。

陸之洲每兩週來一次,檢查她的手,調整康複方案。有時候順便給夏夏帶點東西。

不是什麼貴重的,一本法語繪本,一盒彩色蠟筆,一袋小鎮麪包房的牛角包。

每次都隨手放在門口的鞋櫃上,說是“路過買的,多了一份”。

馮遠洲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有一天下午,陸之洲來的時候,林晚星不在家。夏夏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畫畫。

“陸叔叔!”夏夏跑過來,舉著畫給他看,“你看我畫的什麼?”

紙上歪歪扭扭畫了一雙手。一隻手很大,一隻手很小,大手握著小手。

“這是媽媽的手。”夏夏指著小的那隻,“這是你的手。你在幫媽媽治病。”

陸之洲蹲下來,認真看了一會兒。

“畫得很好。”

“那你喜不喜歡?”

“喜歡。”

“那送給你!”

陸之洲接過畫,小心地捲起來。

“謝謝你,夏夏。”

“不客氣。”夏夏學著大人的口氣,又壓低聲音說。

“陸叔叔,你以後能一直來嗎?你來的時候媽媽會笑。她平時不怎麼笑的。”

陸之洲冇有回答。

他隻是摸了摸夏夏的頭,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夏夏的書包裡發現了一張畫,畫的背麵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送給陸叔叔。”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陸之洲的筆跡。

“收到。會一直來。”

四個字。

林晚星看了很久。

......

變化是一點一點發生的。

複診那天下雨,她走出醫院門口,發現傘架上多了一把新傘。

藍色的,上麵貼了張紙條:“給15號診室的患者。”

她是今天15號診室唯一的患者。

又一次複診,他檢查完她的手,說恢複得不錯,然後低頭收拾器械。

林晚星站起來要走。

“等一下。”

她停住。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放在桌上。

“維生素。你臉色太差了,注意營養。”

語氣像在叮囑任何一個術後病人。

但林晚星注意到,那瓶維生素的包裝被拆開過又重新封上了。

她回家打開一看,裡麵除了維生素片,還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很短:

“左手在變好。你也是。”

林晚星拿著那張紙條,坐在窗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薰衣草開了。紫色的,一片一片的,被風吹得像海浪。

她把紙條摺好,夾進了床頭的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