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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從沈雲深的心底冒出來,被他按了下去。

他不想深想。

“好,”他說,“回頭再說。”

林暮雪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但冇有再追問。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踩著高跟鞋走向停車場。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哢噠哢噠,脆生生的。

沈雲深跟在旁邊,隻覺得那聲音格外刺耳。

......

那天之後,沈雲深開始睡不著覺。

一閉眼就是林晚星的臉。

有時候是她抱著夏夏笑的樣子,有時候是她在治療室裡機械抬手的樣子,更多的時候,是最後倉庫裡的那塊白布。

他不知道她最後的時刻在想什麼。

有冇有想過他。

有冇有等他來救她。

第三天,他叫來了最信任的手下。

“去查林暮雪。”

“查什麼?”

“查所有的。”

他頓了頓:“尤其是那次入室行凶的事。”

手下走後,沈雲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很好。到處都是活著的人,生機盎然。

隻有林晚星,永遠留在了那個倉庫裡......

調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當一個身家百億的人認真要查一件事的時候,幾乎冇有什麼能藏得住。

手下把一疊材料放在他麵前,表情凝重。

“沈總,林暮雪是《城市風雲》雜誌的記者,主攻商界人物報道。”

“說點我不知道的。”

“她接近你之前,就已經通過渠道查到了你和林晚星的婚姻登記資訊。”

沈雲深的手指停住。

“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已婚。而且知道你的妻子,是她的親姐姐。”

空氣像凝固了。

沈雲深慢慢抬起頭。

調查員繼續說:“我們找到了她和朋友的聊天記錄。”

他翻到那一頁。

螢幕截圖上,林暮雪的頭像旁邊,文字清清楚楚:

“我姐真是命好,隨便嫁個人都是沈氏的少爺。憑什麼?她從小到大就什麼都不如我,我爸也隻喜歡我。她現在連嫁得這麼好,到底憑什麼啊?”

下一條:

“我要讓她知道,她能得到的,我也能搶過來。而且我可以得到得更多。”

沈雲深把檔案拍在桌上。

調查員接著說:“還有那次入室行凶。”

“那個持刀的蒙麪人叫趙剛,是林暮雪通過中間人花錢雇的。事先排練過三次,趙剛知道哪裡該站,刀該怎麼揮,確保看起來像真的,但不會真正傷到林暮雪。”

“整件事,從入室到行凶到她打電話給林晚星求救,全部都是自導自演。”

沈雲深閉上眼。

那天晚上的畫麵湧回來。

林暮雪縮在牆角,驚恐萬狀。

林晚星赤手空拳衝上去擋刀。

刀刺穿了她的手掌。

她痛得渾身發抖,還在吼“快跑”。

而製造這一切的人,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流血。

好一個姐妹情深啊!

“趙剛手裡那把刀,本來是假的。”調查員補充,“但林暮雪臨時要求換成了真刀。她說,隻有真的見血,效果纔夠好。”

沈雲深猛地睜眼。

他盯著手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再說一遍。”

“林暮雪讓趙剛換了真刀。”

她算準了林晚星會來。

算準了她會擋刀。

算準了她會流血。

然後她躺在地上裝暈,等他衝進來,把所有的懷疑都引向林晚星。

而他果然上了當。

他冤枉了林晚星。把她拖進治療室。安排人綁架她。

一步一步,把她推進了那個倉庫。

推進了死亡。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林暮雪導演的那場戲。

沈雲深站起來,椅子哐當倒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桌麵,十指嵌進實木桌邊。

那個他捧在掌心的女人,那個他拋妻棄子也要娶的女人,那個他以為善良柔弱、需要他保護的女人......

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算計。

而他引以為傲的精明和手段,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最可笑的是,他還親手做了她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捅向林晚星。

他纔是那個最大的幫凶。

桌上手機震動。

林暮雪發來一張自拍,配文字:“親愛的,我在試婚紗,你看好不好看?”

照片裡她穿著白紗,歪頭笑著,陽光打在臉上,漂亮得不可方物。

沈雲深盯著那張笑臉,胃裡再次翻湧。

他把手機翻了過去。

“備車。”他對門外說。

“去哪?”

“林暮雪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