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床頭放一杯溫水，晚上他回來時，客廳的燈總會留一盞，茶幾上擺著溫好的夜宵。

改變發生在一個悶熱的夏夜。

林硯又在網吧輸了錢，一肚子火冇處發，踹開家門時，看到蘇晚正坐在沙發上縫東西。

她戴著副細框眼鏡，燈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怎麼還不睡？”

他語氣衝得像要吵架。

蘇晚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等你回來。”

她手裡拿著件黑色T恤，袖口破了個洞，正用和衣服同色的線細細縫補，“看到你衣服破了，想著縫好明天能穿。”

那是林硯最喜歡的一件T恤，洗得發白，是母親生前給他買的。

破洞是上次和人打架時被劃爛的，他自己都忘了這回事。

林硯的火氣突然就滅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蘇晚低著頭，手指靈活地穿針引線，檯燈的光暈在她身上攏出一圈柔和的光。

梔子花香從陽台飄進來，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奇異地撫平了他心裡的煩躁。

“不用你多管閒事。”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進了臥室，卻冇關嚴門。

透過門縫，他看到蘇晚把縫好的T恤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他的床頭櫃上。

她站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拿起沙發上的藥盒，倒出兩粒胃藥，和一杯溫水一起放在旁邊。

那天晚上，林硯第一次冇去網吧。

他躺在床上，聽著客廳的燈熄滅，聽著蘇晚房間門輕輕關上的聲音，失眠到天亮。

填報誌願的時候，林硯填了南方的一所大學，離這裡很遠。

林正德想讓他留在本地，爭執了幾句，林硯摔門進了房間。

蘇晚端著切好的西瓜進來時，他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那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鮮紅的底色刺得他眼睛疼。

“叔叔也是擔心你。”

蘇晚把西瓜放在桌上，“他今天去給你買了你愛吃的醬肘子，說等你氣消了就燉。”

林硯冇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其實我以前也想考那所大學。”

蘇晚突然說，眼睛望著窗外，“那裡的梔子花開得特彆好，一到夏天，整條街都是香的。”

林硯猛地看向她。

“後來家裡出了點事，就冇去成。”

她笑了笑，梨渦淺淺的，“不過沒關係，現在想想，在哪裡都一樣。”

那天他們聊了很多，林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