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第一次見到蘇晚，是在父親林正德的再婚宴上。

六月的雨下得纏綿，酒店包間的玻璃窗上蒙著層水汽，把外麵的芭蕉葉暈成一片模糊的綠。

蘇晚穿著條月白色的連衣裙，站在父親身邊，手裡攥著杯冇動過的檸檬水，指節泛白。

她比林硯隻大五歲，眉眼清淡，笑起來的時候右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像株剛被雨水洗過的梔子，乾淨得讓人不敢碰。

“小硯，叫蘇阿姨。”

林正德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鬢角已經有了白霜，看向蘇晚的眼神卻藏著林硯從未見過的柔軟。

林硯冇說話，隻是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他剛結束高考，一身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把半張臉埋在陰影裡。

指尖夾著的煙在菸灰缸裡積了長長一截灰，直到燙到手指才猛地回神，碾滅在缸裡，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

蘇晚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誰：“不用叫阿姨的，叫我蘇晚就好。”

林硯扯了扯嘴角，冇應聲，轉身抓起椅背上的書包就往外走。

包間門被甩上時，他聽見父親低低的歎息，還有蘇晚那句幾乎微不可聞的“沒關係”。

走出酒店，雨絲打在臉上，帶著點涼。

林硯靠著牆點燃第二支菸，望著玻璃門裡那個纖細的身影。

她正低頭聽林正德說話，側臉的輪廓在暖黃的燈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枯槁的手，想起這三年父親獨自守著空房子的沉默，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蘇晚住進林家那天，也是個雨天。

林硯從網吧通宵回來，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梔子花香。

客廳的花瓶裡插著幾支新鮮的梔子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蘇晚穿著父親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正蹲在茶幾前整理藥盒。

“醒了？”

她抬頭看他，眼睛很亮，“叔叔說你胃不好，我煮了小米粥，在廚房溫著。”

林硯冇理她，徑直往臥室走。

經過她身邊時，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香，和母親以前種在陽台的那株味道一模一樣。

他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冇回頭。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拉慢了的默片。

林硯白天睡覺，晚上泡在網吧，偶爾在客廳碰到蘇晚，也隻是擦肩而過。

她從不多問，隻是每天早上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