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說：“謝謝林姨。”

“好吃嗎？”

“好吃。”孩子點頭，“我從冇吃過這麼大的蝦。”

林晚心裡一酸。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難得吃一次肉。她把那盤蝦往孩子麵前推了推：“多吃點，以後常來，林姨這兒有。”

吃完飯，眾人散去。林晚和二丫收拾碗筷。月光很好，照在海麵上，碎銀一般。

“師傅，”二丫忽然說，“我娘說，等分了錢，她想給我做身新衣裳。”

“做。”林晚說，“挑塊好看的布。”

“我還想……買支鋼筆。”二丫聲音更小了，“村裡的掃盲班開了，我想去學認字。”

林晚停下手中的活，看著二丫。十六歲的姑娘，眼裡有光，那是對未來的渴望。

“學。”林晚說，“不僅要學認字，還要學算術，學更多的本事。二丫，女人不能一輩子圍著鍋台轉。咱們有手有腳，有腦子，能做的事多著呢。”

二丫用力點頭：“嗯！我跟師傅學！”

夜深了，林晚獨自坐在船頭。夏夜的風帶著潮氣，吹在臉上，涼爽而濕潤。

她盤點著這幾個月：一條破船，半畝蝦池，幾口醃缸，一群人。從差點活不下去，到有了穩定的收入，有了相信她的夥伴，有了未來的方向。

還不夠，遠遠不夠。蝦池可以擴大到兩畝、五畝、十畝。海帶絲可以開發更多口味，賣到更遠的地方。村裡還有那麼多閒著的婦女，她們都可以有自己的事做。

但急不得。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想起陳老信中的話：“小林同誌，你走的路子對。不貪大，不求快，紮紮實實，一步一個腳印。農村的振興，需要的就是你這樣沉得下心、彎得下腰的人。”

沉得下心，彎得下腰。

她抬頭，看天上的星。星子很密，很亮，像撒在海裡的漁火，一點一點，連成一片。

潮水正在漲。她能聽見海浪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一遍又一遍，拍打著岸，也拍打著她腳下的船。

船很小，但很穩。

第十一章 風雨

第二茬蝦苗入池時，已是八月盛夏。

天熱得邪乎，太陽白花花地烤著，蝦池的水溫升到三十度以上。林晚按照小鄭教的方法，在池邊搭了遮陰網，又增加了換水頻率。但蝦還是出現了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