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池水泛起細碎波紋。遠處的海黑沉沉的，但有點點漁火，那是夜捕的船。

她想起上輩子，她第一次帶著自己的漁獲去大城市推銷，也是這樣一個夜晚。那時她緊張得睡不著，一遍遍檢查貨品，生怕出岔子。

現在，她又站在了同樣的關口。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不是一個人。她有互助組，有相信她的人，有這片剛剛甦醒的蝦池，有海裡等著她的魚。

潮水正在漲。她能聽見海浪聲，一陣一陣，由遠及近。

她轉身，走回亮著燈的草棚。

明天，要去市裡了。

第九章 進城

去市裡的班車，天不亮就從鎮上發車。

林晚揹著裝滿冰塊的保溫箱，手裡拎著兩紙箱海帶絲，在晨霧中等車。老王和互助組的人都來送行，二丫往她手裡塞了幾個煮雞蛋：“師傅，路上吃。”

“家裡就交給你了。”林晚對二丫說，“按我寫的方子喂蝦，早晚各測一次水溫水質，記錄好。”

“嗯！”二丫重重點頭。

車來了，是輛老式客車，油漆斑駁，玻璃窗上蒙著灰。林晚把貨品安置在最後一排，自己挨著過道坐下。車廂裡瀰漫著菸草、汗水和雞糞混合的氣味，有人扛著麻袋，有人抱著活雞，嘈雜而充滿生命力。

車開動了，土路顛簸。林晚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村莊，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離開海邊，去往一個更大的世界。

市水產展銷會設在市體育場。臨時搭建的棚子一個挨一個，掛著各色橫幅：“XX縣優質水產”、“鮮活直達”、“振興漁業”……人聲鼎沸，空氣裡混雜著魚腥、消毒水和小吃的味道。

林晚的攤位在角落，很小，隻有一張長條桌。她掛起手寫的牌子：“海豐互助組——野生海蝦/風味海帶絲”。牌子是二丫用毛筆寫的，字跡稚嫩但工整。

左右攤位都是各縣水產公司的，有帶冰櫃的，有穿統一製服的，顯得她這小攤子格外寒酸。隔壁賣帶魚的大哥打量她一眼：“姑娘，一個人來的？”

“嗯。”

“哪個單位的？”

“冇單位，我們自己組的互助組。”

大哥“哦”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搭話。

林晚不在意。她有條不紊地擺出樣品：蝦裝在透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