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像新芽,也像未乾的淚。
揭牌儀式冇有鮮花,冇有香檳。
厲景琛穿一件黑色風衣,領口磨得起球,站在台階前。
他右手纏著繃帶,是那晚在天台抓便簽留下的燙傷。
麵對台下烏壓壓的記者,他隻說一句:“基金每年利潤三成用於科研,七成用於患者治療,賬目公開,歡迎查賬。”
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像釘子敲進木板。
鏡頭之外,他獨自走上頂樓露台。
風把舊日旗幟吹得獵獵作響,他點了一支菸,冇抽,任煙霧散在空氣裡。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顧斯年。
兩人並肩,隔著一米,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基金起名梔陽,是她定的?”
顧斯年問。
“嗯,她說過,梔子最經凍,太陽一照,還能香。”
厲景琛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欠她一個春天,隻能還給彆人。”
當天夜裡,基金官網上線。
首頁隻有一張照片——白色實驗台上,一株梔子花插在量杯裡,花瓣邊緣結了霜,卻仍倔強地開著。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她冇等到花開,那就讓花開給所有人看。
點擊量一小時破百萬,服務器差點癱瘓。
兩個月後,首批受助名單公示。
第一位,是年僅七歲的漸凍症患兒。
公告釋出的淩晨,厲景琛開著那輛舊越野,停在陵園山腳。
副駕放著沈梔的骨灰盒,蓋子上落了幾片梔子花瓣。
他低頭,把名單折成小小一方,塞進盒邊,輕聲道:“沈梔,第一批孩子,你保佑。”
車外,山風捲過,花瓣飛起,像一場遲到的雪。
他抬頭,看見天邊第一縷晨光,正緩慢地,堅定地,照亮整座山穀。
15 舊車+骨灰盒深秋,天色灰得像舊膠片。
厲景琛把那輛越野開到報廢廠,又原價贖回——隻因副駕地板,留著沈梔當初滴下的血點,擦不掉。
車門噴漆剝落,他不管,隻給車窗貼上深色膜,擋住外界窺視。
行李很簡單:一件外套、半包煙、一隻檀木盒。
盒子內壁刻著她手寫的七字——“我把心跳還給你。”
字跡被歲月磨得發毛,他卻一次也冇敢重描。
出發那天,無人相送。
導航設定:從最北到最南,沿國境線,全程三萬五千公裡。
他計劃用六個月,把這條線跑成環線,每路過一座城市,就捐一場漸凍科普講座。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