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裹著糯米紙的琥珀色飴糖竟骨碌碌滾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巧落進旁邊書桌上攤開的硯台裡!

“哎呀!”

沈知寧輕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撈。

蕭珩的動作更快。

他幾乎是同時驅動輪椅上前一步,伸出那隻骨節分明卻略顯蒼白的手,也探向那幾顆沾了墨汁的飴糖。

兩人的指尖,在濃黑的墨汁上方,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冰冷的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兩人都像是被細小的電流擊中,動作同時僵住。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隻有藥罐裡的湯汁還在執著地翻滾著,發出單調的聲響。

沈知寧率先反應過來,飛快地縮回手,指尖殘留著他皮膚冰涼的觸感,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麻癢。

她掩飾性地低下頭,看著那幾顆在墨池裡滾了一圈、變得烏黑的飴糖,有些懊惱:“可惜了……”蕭珩也緩緩收回了手。

他的指尖撚了撚,上麵沾染了一點濃黑的墨漬。

他冇有看沈知寧,目光落在自己玄色錦袍的袖口上——一點墨跡暈染開來,正巧落在那用金線精心繡製的蟠龍紋邊緣。

墨點迅速在奢華的錦緞上洇開,如同心潭裡驟然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不可控的漣漪。

他撚著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錦州城,如同一頭受傷的巨獸,匍匐在初冬的寒風中。

城牆斑駁,遍佈煙燻火燎的痕跡,幾處巨大的豁口猙獰地敞開著,露出城內焦黑的斷壁殘垣。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和屍體燒焦的惡臭。

城北一處搖搖欲墜、勉強遮風的破敗山神廟,此刻成了臨時傷兵營。

痛苦的呻吟、壓抑的哀嚎、絕望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首人間地獄的悲歌。

血腥氣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地上鋪著肮臟的草蓆,躺滿了缺胳膊斷腿、血肉模糊的士兵,有些已經冇了聲息,有些還在痛苦地抽搐。

沈知寧一身素淨的棉布衣裙早已被血汙和塵土染得看不出本色,髮髻簡單地挽著,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額角。

她臉上冇有任何脂粉,嘴脣乾裂,眼下是濃重的青影,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寒星,在汙濁混亂的環境中掃視著。

“這裡!

箭頭卡在骨頭裡了,用麻沸散!

快!”

她聲音嘶啞卻異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