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時隔數年的再次相見

沉甸甸地錄像帶上寫著歪歪扭扭五個字——王大柱獨白。

五個在普通不過的字,可組合在一起,猶如利劍穿透關青山的心臟。一時間他似乎連呼吸都忘了,呆愣在了原地。

他冇想到時隔多年,竟會以這種方式重新見到親生父親的名字。豔陽烈日下,關青山卻感覺陰冷至極,一股寒意順著胸口擴散至全身,腦海裡不斷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那些畫麵來自三歲以前。

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包括親生父親的長相,唯獨一個畫麵是清晰的……父親麵部猙獰,揮舞著菜刀砍向母親那一幕,清晰無比。

突然一隻手搭在了關青山肩膀上,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他猛的轉身,用儘全身力氣用雙手掐住對方脖子,彷彿眼前就是讓他揹負sharen犯之子罪名的父親。他發泄著多年來擠壓在內心深處的怨恨。

對方不斷拍打關青山臉頰,試圖讓他清醒過來。眼前父親那張猙獰的臉轉變成了另外一張臉,一張憋得紅腫的臉。關青山馬上送開雙手,後退幾步靠在車上,瞪大雙眼,大口大口呼吸著。

“我是擔心在發生昨晚那樣的事,所以過來看看你。”司機也大口呼吸了幾口,緊接著解釋道。

他視線看向了死狀慘烈的周奇,可臉上並冇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看一件很普通的事。關青山來不及多想,緩和過來後他急忙將錄像帶重新放進檔案袋,然後對司機說了句:“我們抓緊離開這兒。”

關青山有些後怕,他想不明白自己剛纔為什麼突然失控了,眼睛甚至矇蔽了他,誘導他做出可怕的事。如果連自己眼睛都信不過,那還能信什麼?回到車上,司機依舊語氣平淡:“回市裡?”

“找一個能看錄像帶的地方。”關青山回答。

路上,關青山在擔憂與驚恐中緩緩睡去。等再次醒來,車已經停了,司機正在外麵抽菸。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3:00了。一天冇吃東西,肚子已經打起鼓來,不過相對於吃東西,他更好奇錄像帶裡的內容。

他伸手摸過檔案袋,打開車門下來。

“睡醒了?”司機將煙掐滅:“看你睡得香,就冇叫你。”

“這裡……”關青山四處看了看,這裡好像是一棟小區。

“我家。”司機麵無表情地指了指單元門,朝那邊走去:“不是想看錄像帶嘛,我家就有。”

關青山跟著司機進入單元門,上了三樓。他拿出鑰匙將房門打開走了進去,關青山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跟了進去。

很整潔的屋子,剛進去是個小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司機走向另一扇門,打開,裡麵佈置得跟錄像廳隔間一樣,裡麵有電視機,錄像機,以及沙發,房間四麵冇有窗戶,角落架子上擺放著不少錄像帶。

“這是我用來放鬆解壓的地方,有閒暇時間,都會躲在裡麵看一場電影。”司機撓了撓頭,擠出了一絲笑容。

關青山好像是第一次見司機笑:“對了,我隻知道你姓薑,還不知道全麵。”

“薑寒。”雖然在司機家,但他好像顯得有些拘謹,上前一步跟關青山生硬地握了下手,然後走進去房間,將電視打開開始調試,弄好後將遙控器遞給他說:“把袋子放進去就能看了,這是暫停鍵。這房間我做了隔音的,你放心,即使開很大聲音,外麵也聽不清。”說完,他退出房間,將門關上前又提醒道:“看影片時關上燈,效果極佳。”

伴隨著門關上,這裡彷彿與外界隔絕了,聽不見一丁點兒來自外界的聲音。關青山再次從檔案袋裡拿出錄像帶,緩緩走到錄像機前,卻猶豫要不要放進去。

他有些怕,怕看見什麼本不該看見的內容,可又有些期待,他想聽聽親生父親的獨白,都說了些什麼。

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他還是將錄像帶放了進去,緊接著坐在地上,緊緊盯著電視螢幕。電視先是一片雪花,隨著錄像機啟動,識彆錄像帶後,電視閃爍了幾下後,便有了畫麵。

畫麵裡,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手腳都被鎖在了椅子上。男人如皮包骨,瘦得可怕。他頭髮很長,鬍子也很長,幾乎看不見長什麼樣子。畫麵並不是固定的,而是圍繞男人拍攝了一圈。

或許是用DV拍攝的,畫麵並不是十分清晰。

畫麵繞著男人轉了一圈後,便停在了男人身前。一個陰沉的聲音從畫麵裡鑽出來,鑽進關青山耳朵裡:“姓名。”

男人有氣無力地抬頭看了眼拿著DV的男人,但在畫麵裡,他是看向了此時坐在電視機前的關青山。

相隔數年的首次對視,關青山心臟怦怦亂跳。

“王……王大柱,村裡人都叫我柱子。”男人隻看了一眼DV,便側過頭去,語氣不是很清晰地回答。

“你關在這兒幾年了。”那個陰沉地聲音繼續詢問。

王大柱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亂糟糟的頭髮跟鬍鬚也跟著搖擺:“不記得了,好多好多年,久到記不清了。”

“那你記得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嗎?”

“我……我殺了人,對,我殺了人。”王大柱臉上不符合事宜地露出了笑容,他彷彿想起了什麼開心事:“那人是我媳婦,他揹著我跟人眉來眼去的,我生氣,生氣極了。武鬆不是也一刀砍了他嫂嫂。為什麼他冇罪,我卻有罪。”

看著父親仍不知悔改地樣子,關青山攥緊雙拳,努力剋製著即將爆發的情緒。

“你還能記起當時的細節嗎?”那個聲音,似乎略帶挑釁。

“當然記得,即使什麼都忘記,我也不會忘記當時的場景。”王大柱果然上鉤了,他似乎很自豪自己記得這些:“那天我喝了酒,一杯又一杯。在酒桌上,當著我的麵,那婊子就敢跟人眉來眼去。酒席結束,我彷彿受到了上帝懿旨,腦海裡不斷有聲音對我說,殺死她,殺死她,否則你早晚被綠。”

“不,冇準她早就把我綠了。我兒子,我有個兒子。”便隨著描述王大柱記起來得越來越多。聽見親生父親這樣說,關青山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全神貫注等著他接下來的話,這時房間外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