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奧迪車內的纖維組織
城中村落,居住在這裡的,大部分都是兒女不在身邊,亦或是無兒無女的老人,或是靠撿拾垃圾為生努力活著的窮苦人。
如果不是為了治病,周奇恐怕永遠不會知道,北都竟還有這樣一個地方。這裡與北都有著極強的割裂感……
從老中醫家出來,程遠之跟孫博沿途做了走訪。
像周奇這種富家子,平時十分高調,而且這種高調是刻在骨子裡的。村裡有一家雜貨鋪,老闆娘看了照片便說:“我記得這小子,身上穿的破破爛爛,腳下卻穿了一雙限量版阿迪達斯。有段時間我上初中的兒子嚷嚷著要,去網上一搜,好傢夥,大幾千……”
“這小子還真做了偽裝。”孫博扭頭看向程遠之說。
“他每次都是自己走來,鬼鬼祟祟的,前麵那家豆腐坊老闆,還以為進來賊了,攔過一次。問他啥也不說,他就說自己是來找李中醫的,還特意拉著他去對峙過。”雜貨鋪老闆娘手裡拿著撣子,一邊撣櫃檯一邊說:“對了,大概一個月前,有一次我是去給兒子送生活費,騎車回來時。進村那邊不是有一處樹林嘛……我看見這人把轎車開進樹林,還拿了樹枝將轎車遮擋了起來。”
不想被人發現,開車進村太過於招搖,於是先將轎車遮掩起來。雖然能理解此舉動,但程遠之覺得這辦法過於笨拙,還不如停遠些,多走幾步路……
“那車我不認識,不過車標有幾個圈。我是等他離開後,湊進看了看,當時車後坐還躺著個年輕女孩。”老闆娘放下撣子,一臉認真:“那女孩好像是睡著了,我怕把她吵醒,就急忙離開了。”
“那女孩長什麼樣子?”程遠之嗅到了危險。
“頭髮散著,遮住了臉龐,我冇看清,不過他穿著黑色短裙,高跟鞋也是黑色的,外套蓋在身上,那外套是男款。”老闆娘努力回憶,隨後搖了搖頭:“大概就是這樣了,我隻看了一眼,見有人就離開了。”
從雜貨鋪出來,回到警車上,程遠之打給了陳生。詢問下得知,周奇家確實有一輛奧迪車,於是兩人便去了周華騰所住彆墅。在車庫找到奧迪車後,程遠之打開強光手電筒,鑽進車內仔細勘察。
最終在座位夾縫中找到幾根髮絲,從長度判斷應該屬於女性。他將其放進證物袋,除此外還有些類似衣服纖維組織。
“程隊,你說車內有人,周奇根本就冇必要遮掩車子。”孫博也察覺到此舉不太正常:“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太正常,莫不是老闆娘見到的女孩……已經遇害了吧?”
“現在下定論還尚早。不過哪有人拉著屍體還去鍼灸?這也違背常理。”從車內下來,程遠之將兩個證物袋交給孫博:“你趕緊回去交給技術科,讓他們優先處理。先得確認女孩身份。”
“那你……”孫博借過證物。
“來都來了,我去看看周奇臥室,看是否有線索。”程遠之說著離開車庫。
彆墅內,有女警在陪著周奇母親。他母親臨近五十,卻風韻猶存,即使在經曆喪子之痛後,仍穿著得體,妝容精緻。程遠之走過去詢問:“周奇住在哪間?”
周奇母親姓楊,全名楊柳欣,聽見程遠之的話,她緩緩起身,輕聲細語地說了句“我帶你去。”隨後轉身朝樓上走。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樓,走到最裡麵房間,楊柳欣將房門打開率先走進去。
房間很大,臥室與書房用屏風隔開,書架上並未擺放著書,而是各種樂高模型,有車的,有船、飛機等等。
“那些都是小奇上初中時自己組裝的。”楊柳欣見程遠之盯著書架,便自顧自說:“有段時間他特彆愛這些。”
“在你眼裡,自己兒子是什麼樣的性格?”那位中醫說周奇常年情緒壓抑,可表麵上看,他家庭美滿,父母恩愛,對他也十分疼愛,不可能是家庭原因導致的壓抑情緒。當然,對於這樣的家庭來說,表象很可能是故意營造出來,給外人看的。
“乖順,聽話,從不敢忤逆他父親,這些年一直想做出些成績出來,證明自己,隻不過時運不濟。”楊柳欣走到書桌前,拿起相框。相框裡是他們一家三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隻是這種笑容在程遠之看來,並非發自內心,更像是被強迫後硬擠出來的。
“乖順,聽話,你口中的周奇,應該是做不出自導自演bangjia騙錢的手段。”程遠之略有深意地說道。
“他是被狐朋狗友帶壞了,才腦袋一熱想出這麼蠢的辦法。”楊柳欣反駁道:“小奇根本就不可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他單純的很。就是那個偵探杯搞的,小奇覺得很有搞頭,值得投資,他父親卻覺得這簡直是胡扯。”
“胡扯……這個詞用的好。看來周華騰並不認可自己兒子的眼光跟能力。”程遠之隨手打開書桌下方的抽屜看了看。
“打壓式教育,這不是中國獨有的教育方式嗎?特彆是像他父親,白手起家,做到瞭如今這種規模,深知創業辛苦,周華騰也是想在能力範圍內,讓兒子少走彎路。”楊柳欣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偵探杯前期宣傳得如火如荼,為什麼周華騰會覺得是在胡扯?”抽屜裡放著一些單據,程遠之拿出來看了看。
“照搬國外的,中國哪有什麼偵探,這個概念就搞不起來。周華騰是這樣說的,投進去的錢最後肯定打水漂。”楊柳欣坐到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氣:“我勸過他,既然兒子喜歡,就讓他玩嗎,投個百八十萬又不算什麼。”
“也就是說周華騰並未給周奇這筆錢,所以無奈下,周奇才自導自演了那場bangjia。試圖要來贖金,投給偵探杯?”程遠之發現單據上每一筆開銷都很仔細,隻有一筆很模糊,並冇有寫這筆錢用在了什麼地方,也冇寫開具票據的公司,可金額卻高達十萬。
“以前放任過小奇,可他畢竟年輕,手裡有錢就胡搞亂搞,還曾拉幫結派,搞了個什麼兄弟會。自那以後,周華騰就限製了他,信用卡每筆開銷都要開單據,之後在去公司給財務覈對報銷。”
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程遠之拿起電話看了看,於是對楊柳欣說了句抱歉,便走出房間在走廊裡按下了接聽鍵。
“死的不是周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