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架
8、打架
陸鳴的假期不算太長,實習工作本已幾近尾聲。
和江呦呦的談話不歡而散後,他就被緊急派往盛元在南西市分公司的項目組。
說是實習,陸鳴的業務範圍甚至比許多老員工還要深入。
南西市項目拿下艱難,曆時三年項目總算結束,進入到驗收階段。
南西市地形複雜,和它的時局一般。
這次實習也不得不往後再拖半個月,驗收的上下打點,四處走動少不了。
“小陸啊,這南西不比淮城,半個月時間恐怕不夠。”
說話的是盛元南西分公司的副經理曲布,今年四十有餘,項目驗收這幾年一直由他一手操辦。
總部突然空降了一個年輕人,還是個實習生,他是大為火光的。
陸鳴停下腳步,伸出手笑接:“那就還得多仰仗曲總協助了。“
曲布的表情冇收住,半晌纔出聲:“那是、那是,小陸想必也在家裡曆練了不少,好好乾!“說完,他重重地拍了拍陸鳴的肩膀,離開了。
陸鳴撥了撥腕間的表。
該出發去見工商的領導了。
何為是工商委員會的副委員長,老頭今年五十多歲,喜歡清靜,陸鳴特意約了南西一家人少的小酒館。
“何司您好,這位是?”陸鳴伸出雙手和何為握手,微微偏頭轉向何為身邊的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率先自我介紹了起來:“我是市警署的李承於,您好,陸鳴。”對方準確叫出他的名字。
陸鳴怔了怔,轉向何為,聲音略乾澀:“謝謝。”
陸鳴和何為其實有私交,他們是安大建築院係一位教授的同門弟子,這次會麵名為工作,實際早已談妥。
更重要的是和市警署的人會麵。
酒桌上免不了來兩杯,何為酒量一般,三輪後已經有些醉意。
“小陸年輕有為,最關鍵的一點,願意脫開家世去外麵,這一點我最讚賞。”他向李承於稱讚。
頓了頓,正了正神色:“他托付我的事,就拜托了。”
李承於點點頭,從見麵到現在,他表現得都相當的板正。
何為老婆打來電話詢問,送走何為後,陸鳴邀約李承於:“一起坐坐。“
對方拒絕:“不了,還有事。“
又說:“放心,這件事我也想搞明白,是我心裡的一個坎。“
陸鳴目送他走遠,晚風有些許涼意,酒精讓他的大腦有些昏沉。
盛元的董事長叫李賀來,是白手起家的獨人一個,無父無母,倒也落得起家一身輕鬆。
起家的手段不算光彩,早些年,淮城的治安頗亂,各項製度都不完善,有的也形同虛設,李賀來藉著這空隙,弄下了淮城一處鋼廠,一步步做大,直至今天,幾乎壟斷了整個淮城的鋼鐵行業。
他的舅舅王餘也是個“半路出家”的舅舅,是李賀來二十多年前在淮城偶然遇到的。
王餘五大三粗,,十幾年前他開了一家規模很小的私人煤礦,因為出了事便不再自己經營,到陸家的煤礦上做了小小的現場管理員。
官不大,做的倒不錯,那處煤礦的礦長很是器重,李賀來和王餘怎麼相認的,說法頗多。
有說王餘因為天熱脫了衣服被李賀來看見背後的胎記相認,也有說兩人攀談了幾句,惺惺相惜,獨自相約後才得以相認。
王餘同李賀來相認後的去向是陸鳴一直想突破的點。
因著原來的礦長和陸嚴遠鬨了不愉快,舉家遷去國外,故而無從問起了。
這次來南西,也是聽說王餘的老家在這裡,他被三年前南西晚報的那則匿名資訊吸引了注意。
因為那個訊息,他通過何為托了南西市警署的人,但最後所托之人李承於說的話,也是陸鳴始料未及的。
他揉了揉眉心,該去瞭解下這位李承於了。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喧鬨聲,吵得陸鳴愈發頭痛。
正待離開時,被一個聲音刹住了腳步。
“有種你就過來,看看是我這個女人的棍子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自從江呦呦來陸家後,陸鳴總覺得隻要他在陸家,幾乎每時每刻都能聽見她的聲音。
現下這盛氣淩人的聲音比平時多了幾份淩厲和聲勢,卻依舊熟悉。
他歎了口氣,認命地向那邊走去。
江呦呦穿了件黑色的緊身吊帶和短褲,襯得腿部肌膚如雪。
她嘴裡嚼著口香糖之類的東西,斜著腦袋,手裡的棍子被轉來轉去,一隻腳在地上不停地點,十足一副太妹形象。
大約也確實是。
她身量高,對麵男子和她一般身高,氣勢卻不如她。
陸鳴還未走到跟前,雙方已經廝打開來,他快跑幾步,趕在扭成一團之前,將江呦呦拖拽了出來。
實在是小姑娘力氣比他想象的大多了,隻能拽。
陸鳴衝對方嗬斥:“已經報警了,還不走嗎?”
江呦呦眯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對方,漂亮的臉蛋生出幾分冷冽。
對麵看了看陸鳴和江呦呦,撿起掉在地上的棍子跑了。
陸鳴將江呦呦手裡的東西奪過,塞進了垃圾桶,過長的部分伸出垃圾桶,看起來有些滑稽。
江呦呦咯咯笑起來:“陸鳴你又冇報警,扔棍子做什麼。”
她扯著自己的頭髮,抬了抬眉毛,嘴裡還嚼著東西。
陸鳴依舊不說話,臉色很是難看。
江呦呦繼續說:“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打架?”
陸鳴這才抬起眼皮開口:“你自有你的理由,我何必多問。”
江呦呦接著笑,湊近陸鳴,傾著腦袋聞了聞,斷定:“陸鳴你喝酒了。”
“工作的事。”他並不願多說。
“哥哥,我好餓,請我吃飯吧。”
江呦呦又發嗲,身體搖來搖去,做作的動作被她這身黑色裝束中和得有一點真誠了。
陸鳴想自己是喝多了,腦子糊塗了,又順了她的意。
清醒時,已然在飯館。
是小巷子裡的一個蒼蠅館子,江呦呦何時要了兩份吃食,陸鳴都不太有印象了。
“喝了吧。”江呦呦把牛骨湯推到陸鳴跟前。
陸鳴端起嚐了一口,味道很好,瞅了瞅江呦呦才發現,她的嘴角有傷,卻不是撞擊的模樣,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是餓了嗎,喝湯怎麼夠用。”陸鳴說著,拿起手邊的小菜單。
勾畫了幾個菜,他問江呦呦:“怎麼來南西了?”
江呦呦吹了吹牛骨湯,喝下一口,滿足地笑了笑,才慢吞吞回答:“來找你啊。“
陸鳴冷笑一聲:“我不知道找我還能找得打架。”
江呦呦笑了兩下,把玩著手中的頭髮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要說穿嘛。”
不多會兒,店員過來同他們說:“廚房這會兒冇有這幾樣菜了,你點的好幾樣都做不了了,你看要不......”
快要12點,店家約莫要打烊了。
江呦呦大手一揮,頗為豪氣:“不用了,牛骨湯錢付了,我們走了。”
說著,她拉住陸鳴的手,起身推開門。
江呦呦冰涼的手指附在陸鳴的手腕上,和他凸起的血管貼在一起,似乎有粘膩的汗滲出來。
“你去哪兒?”陸鳴問道
“帶你玩兒。”
江呦呦轉過頭,笑靨如花。
微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撫在臉上,柔媚又輕盈,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盛滿了光。
飯館外昏黃的路燈打在她的臉上,嘴角的傷愈發紅,右頰上微弱的巴掌印終於顯現出來。
牛骨湯是解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