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懦夫
何懿一路狂按喇叭,心中的怒火隨著擁堵的車流越燒越旺。
今天彷彿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就連路上的車也是——不是慢吞吞地開,就是不打燈突然插隊。
她狠狠拍了下方向盤,刺耳的喇叭聲在街道上顯得格外尖銳。
回到家,她直奔廚房,從冰箱裡取出一瓶冰水,仰頭一口氣灌下。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冇能澆滅心頭的火焰。
想起肖瑜安當初求婚時的承諾,說什麼會幫她應付父母,結果呢?
結婚這兩年,她媽媽催生得越來越頻繁,而那個男人永遠隻會坐在一旁沉默。
這段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既然是一場合作,又何必奢望他會在父母麵前維護她?
兩人相識二十年,她終於在這半年看透他。原來他是個木頭,是個懦夫,是個表裡不一的小人!
何懿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發狠地捶打了十幾下。
這時門鎖轉動,肖瑜安推門而入,正好看見她抱著抱枕站在客廳中央,又蹦又跳。四目相對,何懿毫不客氣地送上一個巨大的白眼。
肖瑜安尷尬地換好鞋,走到她身邊,摸了摸鼻尖:“你回來了?雨下得很大……”
何懿把抱枕往沙發一扔,徑自盤腿坐下,拿起電視遙控器用力按著開關。
看她臉色鐵青,肖瑜安輕聲勸慰:“爸媽的話彆往心裡去。老一輩的觀念和我們不一樣……”
“現在知道說彆往心裡去?”何懿斜眼看他,唇邊掛著譏諷的弧度,“剛纔在飯桌上怎麼不見你開口?怎麼不直接告訴他們我們根本不會有孩子?”
“我畢竟隻是他們的女婿,不好當麵反駁。”
“有什麼不好反駁的?”何懿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說我升不了職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要不是你搶了我的項目和客戶,我早就升上合夥人了?說不定我現在真能在家裡待產呢!”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根本是氣話。她怎麼可能生孩子?更不可能為這個人生孩子。
肖瑜安頓時語塞,語氣更加軟弱:“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要孩子。至少現階段,我們不合適生……”
“誰跟你是‘我們’?”何懿猛地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啪”地一聲拍在玻璃茶幾上。
她最討厭他這副左右逢源的嘴臉。在她麵前裝作同一戰線,到了父母麵前就變成縮頭烏龜。
還記得求婚時,他是怎麼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們相識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目前看來,我們的人生目標和現階段需求高度契合。你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婚姻來應對家庭壓力,從而換取專注於事業發展的空間;而我,也需要完成爺爺的心願。這是一個雙贏的方案。”
“在這段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你將享有完全的人身自由與事業自主權。我充分理解並尊重你對職業生涯的規劃,絕不會以家庭責任為名束縛你的發展。婚姻不會成為你的枷鎖,它應當是你開拓事業的助力,而非阻力。從功利的角度看,這對我們雙方而言,都是當前最優化、也最有效率的選擇。”
口口聲聲說會支援她的事業,可半年前,他卻搶走了她最有把握的客戶,靠著那個項目升職成為了B&A最年輕的合夥人。
他明明知道她連續加班一個多月就是為了拿下那個客戶,明明知道那個項目對她意味著什麼。
那天她衝進他的書房時,指尖還在因連續多日的熬夜微微發抖。
而他隻是從檔案裡抬起頭,高傲又輕瞄淡寫地說:“優勝略汰,對方隻是做了明智的選擇。”
所有的信任在那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防備。自此,一道無形的牆在這段婚姻關係中悄然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