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疼,要吹吹才能好

高時煦倚在看台的欄杆旁,目光專注地追隨著何懿在場上的身影。

網球教練陪何懿對打了約十分鐘,簡單糾正了她的腳步移動,便匆匆轉向下一位學員。

何懿被安排與一位年輕女孩組隊練習,但對方的水平顯然與她相差甚遠。

何懿每一個精準的底線球都讓對手措手不及,偶爾接住的回球也綿軟無力,根本無法形成有來有往的對打。

何懿打得越來越索然無味,開始刻意放水。但即便如此,對打的節奏依然斷斷續續。她的情緒肉眼可見地越來越低落。

高時煦彎腰撿起滾落腳邊的網球,走到她身邊。要不要我陪你打一會兒?

何懿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看了眼正在場邊打電話的對手,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好。”

上場後,高時煦刻意控製著擊球的力度和角度,讓每個回球都恰到好處地落在何懿最舒適的攻擊區域。

他敏銳地觀察著她的移動習慣,適時調整球路,讓對打始終保持流暢。

何懿很快進入狀態,白皙的臉頰因運動泛起紅暈,裙襬隨著她的跑動劃出漂亮的弧線。

隨著對打持續,何懿的倔勁兒上來了,明明已經氣喘籲籲卻不肯喊停。

高時煦注意到她的腳步開始遲緩,深藍色的網球裙後背已被汗水浸濕一片,便主動停下動作,擺手裝作大喘氣的樣子,“休息一下吧,我有點跑不動了。”

何懿這才如釋重負地走到場邊,拿起水瓶大口喝水。她平複著呼吸,由衷讚歎:“你打得真不錯,不愧是校隊出身,都可以當專業教練了。”

高時煦有些不好意思:“勉強當個陪練還行。你才真是打得很好,之前說自己技術差,實在太謙虛了。”

大概是這話裡的恭維之意太過明顯,何懿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具體幾斤幾兩,心裡還是有數的。”話雖這麼說,但她眼底那點被認可的驕傲,藏也藏不住。

“說真的,”他語氣刻意放緩,一邊拿起毛巾擦拭汗濕的鬢角,一邊用餘光偷瞄她的反應,“我身邊的朋友冇幾個會打網球的,更冇幾個能像你打得這麼好。”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將盤旋在心底的請求拋了出去:“如果可以,我以後能經常約你打球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太急切了,他想。

他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隻能假裝專注於擦拭手腕,眼睫卻不受控製地快速顫動了幾下。

他怕聽到禮貌的推辭,又控製不住地期待著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而,何懿這次卻冇有絲毫猶豫。她爽快應下:“當然可以。有你這麼高水平的球友,我求之不得。”

高時煦感覺自己的心跳彷彿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更猛烈地撞擊著胸腔。

一股喜悅毫無預兆地從心底竄起,直衝頭頂,讓他幾乎要抑製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他獲得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工作之外的理由與她相見。

他可以在一個更鬆弛的空間裡,去瞭解工作狀態之外,更完整的她。

光是想象那樣的場景,就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與期待。

他看著她拿起手機,解釋說需要檢視一下工作郵件。他忙點頭表示理解,貪婪地享受著這片刻獨處的時光。

可下一秒,何懿盯著螢幕的眉頭便蹙了起來,嘴角微微下抿,剛纔的輕鬆笑意蕩然無存。

就在他猜測著是什麼惹她不快時,場邊一個失控的網球猛地朝何懿的方向呼嘯而來。

高時煦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抬手,一把將球穩穩抓住,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何懿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正好看見高時煦利落地將飛來的網球抓在掌中。

“你冇事吧?”她關切地問。

她的關心,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高時煦的心尖。

他下意識地想說“冇事”。這對他而言確實是小事一樁,手腕那點輕微的不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就在話要出口的瞬間,他看到她專注望著自己的眼神,那裡麵是真切的擔憂,是他從未在這位冷靜的上司臉上見過的、完全出於私人的情緒。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話到嘴邊硬生生轉了個彎,高時煦含糊道:“嘶……有點痛。”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還恰到好處地輕輕蹙了下眉。他刻意活動了一下手腕,動作很慢,彷彿在隱忍不適。

“是不是扭到了?”何懿臉上的擔憂加深了,她立刻將手機扔到一旁,幾步走近,“稍等。我去找前台拿藥。”

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背影,高時煦心裡流過一陣暖意。他看著她拿著藥箱快步走回來,不由分說地在他麵前蹲下。

“手給我。”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公司裡總有同事議論她強硬霸道,但高時煦卻很喜歡何懿的這份不容分說的強勢。

他順從地伸出手。她的指尖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著噴霧,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物品。

冰涼的藥液噴灑在皮膚上,卻激起一片滾燙的觸感。

她靠得那樣近,近到他能數清她低垂的眼睫,能捕捉到她發間若有似無的淡香。

這一刻,他突然奢望這個瞬間被無限延長。

如果未來每一天,都能擁有這樣的片刻,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