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試探1
他側過頭,目光如刃,直刺她眼底:“那秘密,便是你的倚仗?”距離近得能看清她長睫上細小的光塵。“倚仗之一。”楚明昭毫無懼色,對上他銳利的視線,唇邊笑意更深,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狡黠,“就如同陛下此刻的心跳…也是臣妾的倚仗。”她目光大膽地下移,落在蕭徹緊握朱筆、指節微白的手上。他的呼吸幾不可聞地滯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一個慵懶卻極具壓迫感的笑容。他忽然抬手,沾染了硃砂的筆尖,不是落在奏摺上,而是落在了楚明昭微敞衣領下露出的一小片細膩鎖骨上!冰涼的、帶著濃鬱顏色的觸感驚得楚明昭渾身一僵,幾乎要後退。“皇後提醒得好。”蕭徹的聲音沙啞了幾分,眼中燃起闇火,“除了漕運,除了秘密,你還擁有……”他手腕微轉,那點鮮紅的硃砂在她玉白的肌膚上暈開一小片旖旎,“這份能輕易擾亂王心的禍水之姿。”他沒有再畫下去,緩緩收回筆,但那抹刺眼的紅卻烙印在她麵板上,也烙進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戰場中心。權力、野心、禁忌的情愫,在這一刻瘋狂交織。“鳳閣…”蕭徹看著那抹紅痕,又抬眼望向她燃著挑戰火焰的眼眸,“朕給你。”他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冷峻而迷人,“但代價,你自己掂量。”曖昧成了鋒利的刀,懸在半空,等待著下一次碰撞.朝堂鋒刃與帷帳冷香鳳閣即將設立的訊息如石投靜水,在朝堂內外激起千層浪。以幾位元老為首的保守派大臣聯名上奏,引經據典痛陳後宮幹政之禍。金鑾殿上,蕭徹端坐龍椅,麵色深沉如水,不置可否。楚明昭在鳳座之上,麵紗遮臉,隻露出一雙清亮如寒星的眼眸,靜默地聽著那些或激昂或痛心的諫言。終於,她緩緩起身,裙裾逶迤,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整個大殿:“諸位大人憂心國事,忠心可嘉。然則,提及牝雞司晨,何不翻開史冊?武周則天,承貞觀之餘烈,開萬世之氣象!巾幗未必輸男兒,何況……”她眸光一轉,精準地落在那些反對聲音最響的幾人身上,“更何況,北狄可汗首級懸於城樓之時,是何人焚其糧草、亂其軍心?又是何人,在援軍未至的死地,護住了你們的君王?”殿內霎時一片死寂。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利刃,劈開了冠冕堂皇的“祖宗家法”。沒有自誇,隻以無可辯駁的鐵血功勳回擊。蕭徹的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激賞,快得幾乎無人察覺,隨即又被深沉取代。他看向楚明昭,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桀驁與對反對者的睥睨。“皇後之功,自當記入史冊。”他開口,聲音平緩卻威嚴,“然祖宗規矩與國之根本,亦不容輕忽。”他巧妙地調和著,既肯定了楚明昭,又安撫了老臣,“鳳閣之設,權且暫行,以觀後效。”一句“暫行”,留下了無數迴旋餘地。當晚,蕭徹並未如常前往中宮,卻也未召幸任何妃嬪。夜深人靜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楚明昭寢殿的窗外。沒有通傳,他推開了窗戶。楚明昭正坐於梳妝台前,對鏡簪花。月光從視窗流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看到窗邊那挺拔的輪廓,她並未驚慌,隻是對著銅鏡裏倒映出的帝王身影,微微一笑:“陛下來討還白日的‘支援’了?”蕭徹不語,徑自跨入內殿。他帶進一股夜露的清冷氣息,目光卻灼熱地鎖定她沐浴後隻著素白寢衣的身影,以及梳妝台上那支冰冷的鳳釵。“朕隻是在想,”他緩步走近,停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目光掃過她纖細的脖頸,“朝堂之上咄咄逼人的皇後,此刻卸下鋒芒,究竟是羊脂玉,還是待出鞘的匕首?”他伸手,似乎想去觸碰她如瀑的青絲,卻在半空頓住。楚明昭放下玉梳,轉身直麵他,寢衣領口微鬆,清冷的月光下鎖骨的線條若隱若現:“陛下希望是什麽?”她眼眸在燭光與月光交融中,璀璨如妖,“羊脂玉,陛下盡可把玩;匕首……陛下何妨親自試試它的鋒芒?”她抬手,並未拿起釵環,反而虛虛搭上了蕭徹垂在身側的手臂。肌膚隔著薄薄的衣料若有似無地相觸,氣息無聲交融。蕭徹眸色驟然加深,如同幽潭激起了漩渦。他似乎被她這主動的挑釁激怒,亦或是強烈的吸引所致,猛地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微微蹙眉。“你在玩火,楚明昭。”他聲音緊繃如弦,將她拉得更近,幾乎嵌入懷中。冷冽的帝王威壓混合著濃烈的雄性氣息壓迫著她。“陛下又何嚐不是?”楚明昭不僅不退,反而微微踮腳,唇瓣幾乎要貼著他的下頜,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喉結,帶著她身上冷冽的梅香,“鳳閣便是那燎原的星火。陛下既然敢放,便要承受它可能焚毀的一切。”她的聲音輕軟如情人絮語,內容卻字字如刀。她另一隻未被禁錮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胸口,感受著那沉穩卻明顯加速的心跳。征服欲與**在兩人眼中猛烈碰撞。誰都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隻是以身體為戰場,眼神為武器,進行著無聲的圍剿與攻防。寢殿內,龍涎香與冷梅香糾纏不休,月光映照著兩張同樣絕豔卻寫滿權力欲與**風暴的麵孔,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