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政
第十章:寒冰下的暗流楚明昭的三道新政,像三把利刃,狠狠劈開朝堂的平靜。旨意雖下,真正推行的艱險才剛剛開始。退朝後的鳳閣,並未迎來門庭若市。相反,空曠的大殿透著無形的森寒。戶部與工部原本應移交的卷宗,被各種理由拖延;地方呈報的戶籍、賦稅、工役文書,也突然變得晦澀難懂或缺失關鍵。“娘娘,”女官芷蘭,沉穩幹練,是楚明昭從楚家暗衛中精心挑選並教導的第一批心腹之一,麵色凝重地呈上幾封密報,“今日已有三位州府奏請,言地方士紳對女學開設怨聲載道,恐生民變,懇請暫緩。戶部侍郎王大人抱恙在家,移交卷宗之事……無人主理。工部那邊,說要先等陛下批示舊工事款項。”楚明昭指尖劃過冰冷的奏章,玄色鳳袍襯得她麵容如玉,眼底卻無波無瀾:“知道了。”她早有預料。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數百年,豈會輕易就範?與此同時,勤政殿內。蕭徹聽著暗衛首領的稟報:“……江南張家,暗中串聯各地大族,欲以‘牝雞司晨,有違天道’為由,鼓動清流學子聯名上疏。各地奏請緩辦女學的摺子,多半是他們授意所為。戶部、工部的拖延,亦是世家派係的官員在作祟。”“意料之中。”蕭徹淡淡道,指尖在桌案上輕點,“讓他們跳。跳得越高,看得越清。盯緊點,別真鬧出大亂子。”“遵旨。還有一事,”暗衛首領略一遲疑,“皇後娘娘暗中派人接觸了京畿附近幾位寒門出身的舉子,以及兩位在商賈中頗有聲望的巨賈。”蕭徹眸光微閃,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哦?她倒是動作快。知道了,不必阻攔,隻需記錄。” 他想看看,楚明昭這把“利刃”,除了傷敵,會不會也為他意外地開辟新路。章:女學風波中的權衡女學開設的阻力,遠比想象中更猛烈且“堂皇”。一些以清流自居的老臣和大儒,紛紛上書,引經據典,從《女誡》、《列女傳》到“男女有別,國之大防”,痛斥廣設女學是“亂陰陽、壞禮樂、毀人倫”。更有幾位名動一方的致仕大儒,在京城國子監外靜坐抗議,言辭激烈,引得眾多學子圍觀附和,輿論洶洶。禦書房內,厚厚的奏章堆滿了蕭徹的案頭。他臉上看不出喜怒,隻對侍立一旁的楚明昭道:“愛卿看,這些文章寫得如何?字字珠璣,感人肺腑啊。”話中諷刺意味甚濃。楚明昭翻看著那些奏章,平靜道:“文人議政,自古有之。陛下若是懼了這些筆墨官司,當日便不該準了我的新政。”“朕懼?”蕭徹冷笑一聲,將一份言辭最為激烈的奏章丟在她麵前,“皇後難道不知,這些人背後站的是誰?江南顧家、青州崔家……哪一家不是門生故吏遍天下?他們是要用這‘清議’,逼朕收回成命!”“陛下會收回嗎?”楚明昭反問,眼神銳利。蕭徹盯著她,許久,忽然笑了:“當然不會。不過,皇後這利刃要更鋒利些才行。光靠鳳閣那些女官去各地督學,彈壓不住這股邪風。”楚明昭心領神會:“陛下之意?”“朕給你一個名正言順彈壓清議的機會。”蕭徹眸色深沉,“朕會下旨,言‘文以載道’,鼓勵論辯。將在皇家別苑設‘經義論場’,邀天下大儒學子就‘女學、守節、商賈入仕’三道新政及先賢之道進行公開辯經。”楚明昭微驚,旋即明白蕭徹的險惡用心。這看似開明的論場,實則是為她提供了一個在“聖意”許可下,利用規則和手腕去打壓異己的平台。勝了,自然新政推行少一份阻力;敗了,責任也可以推給辯論不力之人。她,和鳳閣,就是他的“執槌人”。“朕會給你一份名單,哪些人必須‘說服’。”蕭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皇後深通謀略,定知如何讓反對的聲音……永遠沉寂。”楚明昭看著他,玄袖下的手微微攥緊。這不再是借刀,而是要她親自操刀,手上沾滿血汙。她不僅要對抗朝堂的反對者,還要利用甚至清除一部分人,成為蕭徹穩固皇權的工具。這磨合,帶著血腥的味道。“臣妾……遵旨。”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也帶著冰冷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