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命名草稿

第一章 入局

景和三年的春天,陽光明媚,微風輕拂,儲秀宮中的梨花樹綻放出如雪般潔白的花朵。楚明昭靜靜地站在樹下,她的身影被斑駁的樹影遮掩,顯得有些落寞。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住一片花瓣,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然後,她慢慢地將花瓣揉碎,淡粉色的汁液從花瓣中滲出,染在她的指腹上,彷彿是昨日那個不長眼的秀女額角磕在石階上濺出的鮮血。

楚明昭的目光凝視著那片被揉碎的花瓣,思緒漸漸飄遠。她想起了那個秀女,那個在宮中如履薄冰的女子。昨日,她不小心衝撞了楚明昭,慌亂中跌倒在地,額角重重地磕在石階上,鮮血頓時湧出。

楚明昭本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但在這深宮中,她不得不學會保護自己。那個秀女的驚恐和哀求,她並非沒有看到,隻是她不能心軟。在這爾虞我詐的宮廷裏,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然而,此刻站在梨花樹下,楚明昭的心中卻湧起一絲愧疚。她知道,那個秀女或許並無惡意,隻是一時的慌亂才導致了這樣的後果。而她,卻在那一瞬間,選擇了冷漠。

楚明昭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指,讓那片染著粉色汁液的花瓣隨風飄落。她轉身離開梨花樹,腳步有些沉重,彷彿背負著什麽無法言說的重擔。

"姑娘,該去前殿應選了。"丫鬟青霜捧著妝匣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聽說今日聖上親臨。"

楚明昭唇角微勾,抬手摘下發間那支素銀簪子,任由青絲如瀑瀉下。"換那支金鳳銜珠的。"她淡淡道,"既然要見真龍,總得有些排場。"

殿選比預想的更有趣。當那個穿著明黃龍袍的男人踏入殿門時,楚明昭敏銳地注意到他右手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缺了一角——三日前軍報上說的北境戰事,看來比朝廷對外宣稱的要棘手得多。

"楚氏女,可有什麽才藝要展示?"內侍尖細的嗓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楚明昭不慌不忙地行至殿中,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民女不擅歌舞,唯近日聽聞北境將士缺糧,草擬了一份《平糴策》,請陛下過目。"

殿內霎時寂靜。新入宮的秀女不談風月不論詩詞,竟敢妄議朝政?幾個老嬤嬤已經變了臉色。

蕭徹接過絹帛的手指微微一頓。他記得這個楚家——十五年前因捲入廢太子案而沒落,如今隻剩個空頭爵位。眼前這個女子敢在選秀時遞策論,要麽是狂妄至極,要麽...

"有意思。"蕭徹展開絹帛,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算籌數字上逡巡,"以商補軍?"

"正是。"楚明昭聲音清朗,"若開放江南六府糧市,許商人納糧換鹽引,不出半月,北境糧草可增三成。而朝廷所費,不過些許鹽稅。"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方案他並非沒想到,但牽扯鹽政,朝中阻力太大。如今被一個秀女當眾點破,倒像是...

"陛下,"楚明昭忽然跪下,"民女祖父當年督運糧草有誤致北境兵敗,楚家愧對將士。若蒙聖恩,願入宮效犬馬之勞。"

蕭徹眯起眼睛。好一招以退為進。當著滿朝命婦的麵,他若不納這獻策之人,倒顯得心胸狹隘。若納了...他瞥見絹帛角落那個精巧的硃砂印——楚家舊部竟還掌控著漕運三成的碼頭。

"傳旨,"蕭徹合上絹帛,"楚氏明昭,冊為昭儀,賜居昭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