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宮楚勳熄了火,但冇有立刻下車。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沾著雨水的側臉上:“不喜歡?”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婧瑜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說了,帶你看看新家。”

宮楚勳解開安全帶:“下車。”

不是邀請,是命令。

林婧瑜機械地推開車門。

雨已經小了很多,細密的雨絲在入口處的暖黃色燈光中像金色的霧。

門童撐著傘快步走來,看見宮楚勳時微微躬身:“宮先生。”

宮楚勳點了點頭,自然地接過傘,大半傾向婧瑜的方向。

這個動作太過體貼,與他在倉庫裡讓人自斷手腕的殘忍形成荒誕的對比。

大堂挑高超過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

地麵鋪著墨黑色大理石,光可鑒人,倒映出他們一前一後的身影。

前台工作人員站起身,恭敬地遞上一張門卡:“宮先生,都按您吩咐準備好了。”

宮楚勳接過門卡,冇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向電梯。

林婧瑜跟在他身後,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敬畏的。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了泥水的帆布鞋在大理石地麵上留下一個個模糊的腳印,與這裡的一切格格不入。

電梯直達頂層。

門開時,映入眼簾的不是走廊,而是一個私密的入戶玄關。

宮楚勳用門卡刷開厚重的實木門,側身讓開:“進去。”

婧瑜走了進去。

然後,她僵在了門口。

這不是一個“房子”。

這是一個由玻璃、鋼鐵和大理石構成的夢境。

整麵牆的落地窗外是T市璀璨的夜景,江對岸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流動的光河。

客廳大得可以容納她整個公寓,米白色的沙發看起來像雲朵,壁爐裡跳動著模擬火焰,空氣中瀰漫著雪鬆和檀木混合的香氣。

但讓她僵住的不是這些。

是那些畫。

客廳的牆壁上掛著三幅畫,都是同一個主題:百合。

不是她收到的那些匿名花束裡搭配的百合,而是她最喜歡的、隻在特定季節開放的卡薩布蘭卡百合。

最大的一幅掛在主沙發背後,尺寸驚人,細膩的筆觸捕捉了百合在晨露中綻放的瞬間。

那是她在社交賬號上發過的一張照片,三年前在植物園拍的,配文是“最愛的花,可惜花期太短”。

另外兩幅一幅是素描,一幅是水彩,畫的都是百合的不同形態。

她認得這些畫的風格,出自一位近年來備受追捧的青年畫家,一幅畫的價格抵得上她五年工資。

“你怎麼……”婧瑜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我說過,我想瞭解你。”宮楚勳走到她身後,距離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你的社交賬號、你的購物記錄、你的病曆,你借過的每一本書……這些都不難查。”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濕漉漉的髮梢。

婧瑜渾身一顫,卻冇有躲開。

“喜歡嗎?”他問,聲音低沉得像耳語。

婧瑜閉上眼睛。

她應該憤怒,應該恐懼,應該尖叫著說這是侵犯**,是變態的控製。

但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看著那些畫,看著窗外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卻從未從這個角度欣賞過的城市,一種冰冷而絕望的認知擊中了她:這不是禮物。這是展示。

是展示他可以為她做到什麼程度,是展示他能給予的與她現有生活的天壤之彆,是展示她在他麵前毫無秘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