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冷屍水裡浸泡百年之久,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腐朽之氣。

玉身佈滿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乾枯裂紋,縱橫交錯、深淺不一,觸目驚心,彷彿輕輕一碰便會碎裂。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形狀,整體蜷曲褶皺,凹凸輪廓與一塊萎縮壞死的人肺葉彆無二致,每一道紋路都透著難以言喻的陰森邪性。

隻靜靜看上一眼,一股刺骨寒意便從後背尾椎竄起,順著脊椎直衝頭頂,讓人渾身汗毛直立,心底發寒。

沈硯盯著玉墜,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異樣情愫,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彆的心緒,鬼使神差般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微蜷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微微顫抖著,慢慢朝玉墜探去。

冰涼指尖剛觸碰到玉墜表麵刹那,一股遠超室外寒風的刺骨冰寒,瞬間順著指尖竄入骨髓,凍得指尖猛地一顫,渾身汗毛瞬間倒豎,胳膊起了一層細密雞皮疙瘩。

沈硯下意識眉頭緊緊蹙起,眉峰擰成川字、眉間壓出淺淺褶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卻並未立刻收回手。

他強忍著深入骨髓的寒意,湊近細細打量,隻見玉身裂紋之中,縈繞著幾縷淡淡灰霧。那霧氣凝而不散、滯而不動,死死纏在玉墜表麵,絕非尋常玉石、普通古物該有的氣象,明眼人一看便知,此物邪性十足,絕非善類、絕非吉利物件。

攤位後方,坐著一個麵色蠟黃髮青、毫無血色的中年男人,嘴脣乾裂泛白,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衣衫,佝僂脊背、身子微微蜷縮,滿身久病不愈的頹敗與無精氣神。

他一雙渾濁無光的眼珠始終躲躲閃閃,目光飄忽遊離,根本不敢與沈硯對視,要麼低頭盯衣角,要麼看向彆處,眼底慌亂藏都藏不住。

眼角肌肉不受控製微微抽搐,指尖無意識反覆搓揉、用力摩挲破舊衣角,將衣角搓得皺成一團,動作急促慌亂;雙腿併攏微微打顫,腳尖不自覺內扣,整個人透著急切慌張的神態,滿心恐懼外露無遺,顯然急於將這件惹禍上身的邪物低價脫手,片刻也不願再多留存。

察覺到沈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中年男人身子猛地一僵,喉頭狠狠滾動,用力嚥下一口唾沫,感覺喉嚨愈發發緊。他飛快瞥了沈硯一眼,立刻低頭不敢再看,從乾澀發緊的喉嚨裡,擠出幾句沙啞發顫、含糊不清的嘟囔:“祖、祖傳的老物件,家裡擱不住,太邪門了,低價賣,給錢就出……”

話音落下,他像是耗儘所有力氣,立刻緊抿嘴唇,嘴角向下垮落,臉色愈發難看,蠟黃臉頰泛出青灰,眉頭緊鎖、眉心擰成疙瘩,再也不肯多做一句解釋,甚至不敢再看那枚玉墜一眼,眼底滿是忌憚與惶恐,滿心隻想趕緊把這災星邪物遠遠推開。

沈硯看著他這副反常模樣,再聽低得離譜的價格,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又想著價格劃算,就算是無用破爛也不虧,被貪便宜的心思衝昏頭腦,全然冇有細究攤主眼底深處的極致恐懼,也冇有深究玉墜暗藏的邪祟凶險,冇有絲毫猶豫,當即掏出僅有的零錢遞了過去。

中年男人幾乎是搶一般接過零錢,連數都懶得數,飛快塞進懷裡,像躲避臟東西般往後縮了縮身子。

沈硯渾然不覺異樣,伸手拿起肺葉玉墜,隨手從攤位扯過一根破舊紅繩,笨拙穿過玉墜上方小孔繫好,抬手繞過脖頸,將玉墜貼身掛在胸口,讓冰涼玉麵緊緊貼合肌膚。

可就在玉墜貼上肌膚的刹那——

周遭空氣驟然凝固,原本呼嘯翻湧的陰風瞬間驟停,天地間死寂得可怕,落針可聞,靜得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陰冷氣息瞬間沉到極致,刺骨寒意不再是淺淺侵襲,而是順著全身毛孔瘋狂往骨子裡鑽,彷彿渾身血液都要被凍僵;頭頂天光像被無形大手遮蔽,驟然暗了幾分,壓抑感鋪天蓋地。

緊接著,一股濃密灰白陰氣如同洶湧海嘯,毫無征兆從玉墜內部噴湧而出,瞬間將沈硯全身死死裹緊。陰氣鑽入口鼻、滲入毛孔,纏繞四肢百骸,凍得他通體冰涼。

毫無征兆的千斤愁緒,猛地朝著沈硯心頭狠狠壓下。他嘴角不受控製向下垮落,臉頰肌肉微微耷拉緊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