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舊貨攤的肺葉玉墜

地星末世,詭異復甦的第七個年頭,早已冇了往日人間半分模樣。

曾經車水馬龍、燈火璀璨的人間煙火,早已被無儘陰邪吞噬殆儘,徹底淪為詭物肆虐、生靈塗炭的人間煉獄。

濃稠如化不開的墨汁的陰氣,在天地間肆意翻湧瀰漫,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牢牢籠罩著城市邊緣每一寸土地。

刺骨寒風捲著森冷陰冷呼嘯而過,夾雜著若有似無、似哭似泣的詭嘯,似遠似近,掠過空蕩蕩的街巷與斷壁殘垣,在廢墟間來回穿梭,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直髮毛。

廢棄多年的荒樓孤零零矗立在暮色裡,密密麻麻黑洞洞的窗洞,如同一隻隻蟄伏暗處、睜著嗜血冷眼的詭物,空洞死死盯著下方街道,彷彿隨時會有猙獰詭物從中撲出。

幽深逼仄的老巷裡,陰風捲著殘破紙屑、乾枯枝葉嗚咽作響,聲響淒厲,像冤魂低聲哭訴;破敗不堪的舊市場,斷壁傾斜、瓦礫遍地、雜草瘋長,濃重陰影之下,無數形態扭曲怪異的變異詭物蜷縮蟄伏,垂涎的涎水順著猙獰嘴角滴落。

遊蕩在外的嗜血狂魔隱匿陰氣深處,猩紅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鎖定每一個敢踏出家門的活人,耐心等待獵物鬆懈瞬間,隨時準備撲出,將鮮活生靈撕成碎片。

末世之下,普通百姓早已無半分安穩,隻能在陰邪與死亡陰影下苟延殘喘,日日活在朝不保夕的極致恐懼裡。但凡不得已踏出家門,人人皆是心神緊繃,雙手死死攥著貼身保命符,指節因過度用力泛白髮青,指尖控製不住微微顫抖。

腳步放得輕緩如蚊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招惹詭物,每邁出一小步,便慌亂環顧四周,眼球快速轉動,掃過身周每一處陰影角落,心臟高懸嗓子眼,胸腔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生怕一瞬疏忽撞上無解詭異,落得屍骨無存、魂飛魄散的淒慘下場。

沈硯,獨居在老城一棟搖搖欲墜的破舊筒子樓裡。

他本就性格內斂孤僻,不愛與人虛與委蛇、打交道,眉眼間自帶幾分疏離,平日裡與人擦肩而過也隻垂著眼簾,不願多做交流。

末世降臨、秩序崩塌後,人性在生死麪前被徹底撕碎,人心叵測、爾虞我詐,人性的惡在生存麵前無限放大,有時人心遠比麵目猙獰的詭物更加可怖難防。看透一切的沈硯,索性徹底縮在自己狹小破舊的方寸小屋,隔絕了與外界所有往來。

日子過得寡淡又平靜,靠著末世前積攢僅剩的物資勉強維生,餓了啃兩口乾硬乾糧,渴了喝幾口存下的清水。

他極少踏出房門,房門把手因長久不轉,積了一層薄薄灰塵。於他而言,這間破舊小屋便是末世裡唯一的避風港,閉門不出,便能避開外界人心險惡與詭物橫行,能苟活一日便安穩一日。

這天傍晚,天色恰好處於明暗交界,暮色如潑灑濃墨,一點點浸染整片天地。

窗外陰氣翻湧愈發劇烈,風裡的刺骨涼意順著窗縫鑽進來,刺骨鑽骨,直往骨頭縫裡滲。沈硯坐在冰冷的舊木椅上,胸口莫名憋悶發堵,像被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滯澀不暢。

長時間悶在屋內,壓抑情緒在心底不斷堆積,沉悶無處排解,猶豫片刻後,他隨手揣上兜裡僅有的幾枚零錢,攥緊衣角,推開房門,漫無目的地逛起了老城街邊的舊貨地攤。

這片舊貨攤早已冇了往日熱鬨,隻剩零星幾個破舊攤位,雜亂擺著各種撿來、無人問津的破舊舊物。在末世裡這些物件不值錢財,卻是少數能兌換些許物資的東西。

昏黃天光勉強穿透厚重壓抑的陰雲,稀稀拉拉、斑駁陸離地落在雜亂破舊的舊物之上,光影忽明忽暗,明明是微弱光亮,卻透著說不儘的陰森、破敗與詭異。沈硯腳步緩慢,垂著眼簾走過攤位,目光隨意掃過件件舊物,神色平淡無波,隻默然緩步向前。

忽然,一枚造型極其詭異的玉墜,猝不及防闖入他的視線。

沈硯腳步猛地一頓,原本散漫平淡的目光瞬間凝固,直直黏在那枚玉墜上,再也挪不開分毫。

那玉墜通體死氣沉沉,表麵覆著一層灰敗黯淡色澤,全無玉石本該有的溫潤通透、光潔瑩潤,反倒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