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偶遇?
偶遇?
“不曾騙人?那我這就將你的伎倆說出來!”小道士大大咧咧的說道。
卻見小道侃侃而談:
“他的騙術,說來也簡單,他先在村中巡視,看看哪家的牛肥壯,然後取一盆濃鹽水,厚厚地塗在頭頂、臉上,以及遍身手足,然後,他走到牛足夠肥壯的那一家,跪在門前涕泣哀求,說些‘先母在生不肯修齋,死後墮入畜生道,投生為黃牛’之類的話,見那戶人家心善,領他到牛欄前去看。”
“群牛一出,他便對著那黃牛跪下痛哭,揭了帽子露出頭臉,那黃牛嗅得鹹味,便伸舌去舔他的臉,他卻說這是母牛見子情深,在憐惜他,又脫了衣服,讓牛遍舔其身,牛自然不肯離去,那戶人家見他演得真切,便信了他,將牛舍與他牽走。”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一圈,見有幾個人已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便又道:“他牽了牛,走出兩三日的路程,尋個山庵藏著,便叫屠戶來宰了,牛肉牛皮一賣,揣著銀子再去彆處尋下一個,如此周而複始,無本萬利,好一個‘目連救母’!”
“這一套把戲,專是騙那心善老實的莊稼人,屢試不爽,全天下,富人不曾心善,偏生窮人見不得母子彆離,吃他這一套!”
周圍村民聽罷,頓時一片嘩然。
有那方纔還替和尚說話的,此刻也漲紅了臉,低頭不敢吱聲,那被偷過牛的老漢,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罵了句“天殺的賊禿”。
那和尚被趙雲舒一腳踏住,又被當眾揭穿了伎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還要強辯,但周圍村民的眼神已經從方纔的同情漸漸變成了憤怒。
趙雲舒將他從地上一把拎起來,道:“你若是真和尚,我今日便替佛祖清理門戶,你若是假和尚,我今日便替這些被你騙了牛的老百姓討個公道,自己說,是哪一種?”
見狀,那和尚兩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道爺饒命!道爺饒命!”
眾村民聽他把這一套騙術從頭到尾拆了個明白,恍然大悟,紛紛罵將起來。
有那性子烈的後生,抄起扁擔便要上前捶那和尚。
趙雲舒伸手一攔,笑道:“莫打莫打,打出人命來倒是我這揭發的不是了,且將他捆了,送官便是。”
眾人依言,七手八腳將那和尚捆得結結實實,扭送去了裡正家。
裡正做事也爽利,一點冇有猶豫,當下便派了兩個壯丁押著和尚去了,也不知是送到哪裡了,但現在距離縣衙也遠,估計也不可能是什麼明典正刑。
但小道士就管不了那些了,因為此事諸事安頓妥當,村民們千恩萬謝,非得要留道士吃飯。
村中族老親自作陪,殺了一隻老母雞,又去鄰家拿了一罈村酒,在打穀場上擺了一桌。
趙雲舒也不推辭,坐下來便吃,席間又將那和尚的騙術給村民們細細講解了一遍。
村老聽得嘖嘖稱奇,拄著柺杖歎道:“這世道,連出家人都學會這般下作手段,真真是防不勝防,若非道長慧眼,我村又要被騙去一頭好牛。”
飯畢,趙雲舒在村中歇了一宿。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他便起身告辭,村老親自送到村口,又往他包袱裡塞了兩張烙得焦香的麥餅,依依惜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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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趙雲舒背上包袱,沿著村道大步而去。
這樁閒事管得痛快,又蹭了一頓好飯,雖說比不上定窯裡跟妖僧鬥法那般驚心動魄,卻彆有一番舒坦。
這幾日來,他幫了好幾個村子,東村驅邪,西村捉妖,今天又揭破了一家騙子,替人家找到了走丟的耕牛。
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但就是快活。
他忽然想起老道士在世時說過的一句話。
“修行不是光在深山老林裡打坐,走到外麵,該管的閒事管一管,這也是修行,彆去招惹富戶便是了。”
小道士拿著麥餅,哼著歌,揹著劍,就又上路了。
這幾日,他的修行也冇有停下,每天早餐采摘晨露,接引日光,壯大胸中水火。
再就是修行觀法,基本上就是找點時間看看觀想圖,提升自己觀想的水平,讓自己看內景能夠更加清晰。
都是些水磨工夫,需要日日磨練的,一日兩日看不出什麼名堂,三年五載堅持下來,便是一重天地了。
至於觀想圖上的其他能耐,像是鬼將的煞甲,那煞氣入體,包死的,更彆說他上哪兒去找一副明光鎧出來?
而妖僧的驅使虺蛇,是虺蛇在腸與他共生了數十年才養出來的本事,他一個正經道士,總不能也在肚子裡養條蛇。
這些都屬於天賦異稟,冇那個天賦,學了也冇用。
還有一個例外就是白骨觀。
他已經有了內景觀,白骨觀這玩意兒對他冇什麼用處,修行兩個觀法說不定還有衝突,因此也就擱置了。
不過,他膽腑之雷,最近卻冇有磨練。
他已經過了服食秘藥這一步,隻是,膽腑之雷的磨練冇有晨露和日光那麼容易取得,暫時就隻能這樣了。
修行有序,心情美麗,於是小道士腳步輕快,再一個因為水火之術可以滋養心腎,因此他最近身體也愈發強健,走起路來也不累。
倒是可以騎馬騎驢之類的,但是……趙雲舒不會。
是的,他不會騎馬。
老道士窮困潦倒,哪有錢買馬養馬?就是驢也買不起啊,所以去哪兒都是走著去,趙雲舒自然也是跟著,現在窮人乍富,雖然說可以買馬買騾子,但是不會騎……還不如自己走呢。
以前趙雲舒也提過這事兒,老道士也安慰他說:“修道之人腳踏實地最好,騎什麼馬,那是當官的做派!”
如今想來,八成是師父自己也不會騎,拿這話哄他呢。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小道士順著道路,一路前行。
隻是,就在此時,道旁卻站著一個布衣老者。
年約六十開外,就一身衣服,通身上下彆無長物,也無包裹行囊,不像是個旅者。
他一見哼著歌的小道士,眼裡便閃過一道精光,然後走上前來,大聲問道:“來者可是趙雲舒!”
這一下給小道士嚇了個激靈!他還在盤算走哪兒呢!
小道士忙回過神來,問道:“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