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車軲轆話(第二更)
車軲轆話(
車軲轆話(第二更)
夥計接了銀子,在手裡掂了掂,麪皮微微一動,旋即又苦笑著把銀子遞還回來,道:“這位客官,不是小的不愛銀子,實在是不敢收。上回有個夥計私自往窯上帶了人,被掌櫃知道了,二話不說便革了差事,至今還在南門口挑糞呢,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擔不起啊。”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萬川也不好再勉強,隻得訕訕地收回銀子,回頭看了趙雲舒一眼。趙雲舒卻不見失望,隻微微一笑,對那夥計道:“小哥是個實誠人,小道也不為難你。這樣罷,我不找周師傅了——這鋪子裡賣的瓷器,可都是定州窯上燒的?我能去窯上燒一盞嗎?”
夥計麪皮微微一緊,旋即又堆出笑來:“既如此,道長來得可不巧了。”
“又怎麼個不巧?”趙雲舒道。
“那窯場恰好正在燒窯,已經封了,起碼也得天纔開窯,而且窯場離城好幾十裡,往返一趟怕是要費不少時辰。”夥計說著,作勢便要轉身,口中又道,“道長若是不急,不妨留個話,改日周師傅回城,小的替道長轉達便是。”
趙雲舒笑道:“不必改日,貧道左右無事,去窯場尋他也是一樣。”
夥計一愣,擺手道:“道長莫怪小的直言。那窯場不是尋常去處,裡頭規矩多得很,光是進窯的匠人便要驗三道手續,閒雜人等莫說是進去,便是在窯門外站一站,也要被攆的,道長這般貿然去了,隻怕連門都進不得。”
陳萬川終於捺不住,上前一步,聲音雖不高,語氣卻已硬了三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真當我們是來打秋風的不成?你可知道長有多大本事?”
他說這話時仍壓著嗓門,顯是還記得這是在彆人的鋪子裡,不願鬨得太難看。
夥計連忙作揖,腰彎得比方纔更低了幾分,苦著臉道:“這怎麼敢呢?李道長的高徒,我們也是知曉的,隻是時節如此,實在是半分也做不得主,道長明鑒,客官明鑒,莫要為難小的了!”
趙雲舒聽到此處,微微皺了皺眉,卻也冇有發作。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陳萬川的胳膊,對那夥計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倒也無法,那我們另尋他法便是。”
孰料他腳步尚未邁出鋪門,忽聽鋪子深處傳來一聲脆響——緊接便是第二聲、第三聲,如冰裂,如碎玉,清脆刺耳,聽得人牙根發酸。
那夥計一聽這動靜,臉色刷地就變了。
方纔那副滴水不漏的笑臉瞬間垮了個乾淨,額上竟滲出一層細汗來。他也顧不得招呼趙雲舒一行人了,轉身便往裡間跑,跑了兩步纔想起什麼,回頭匆匆拱手,聲音都打了顫:“幾位稍候,小的去去就來!”
三個孩子被那聲響驚得有些不安,王海庭攥緊了趙雲舒的衣角,小聲道:“是不是摔東西了?”
(之後變成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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