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靜帶著陸明遠在一家咖啡館見到了林曉慧。

女孩很年輕,紮著丸子頭,揹著個大相機包,一看就是跑新聞的。

“靜姐,你可算找我了。”林曉慧一坐下就壓低聲音,

“我這幾天收集的材料,報社根本不讓發。主編說這是製造恐慌,稿子全壓下來了。”

“你都采訪到誰了?”沈靜問。

“多了去了。”林曉慧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

“有個出租車司機,說他半夜載客,客人說去‘中山路’,結果開到地方發現根本不是中山路,那條街他完全不認識。

還有個小賣部老闆,說他家店門前的路一晚上挪了位置,早上開門差點撞牆上。”

她翻了一頁:“最怪的是一個退休曆史老師,叫陳誌鵬。

我在城市邊緣那片空白區附近轉悠時遇到他的。

他就在那兒走來走去,嘴裡一直唸叨。”

“唸叨什麼?”陸明遠問。

林曉慧清了清嗓子,模仿那種夢囈般的語氣:

“‘城市吃掉了自己的名字……它餓了……它在找東西吃……’”

咖啡館裡暖氣開得很足,但陸明遠還是打了個寒顫。

“能帶我們去見見這個陳老師嗎?”沈靜問。

“可以是可以,但他精神好像不太正常。”林曉慧說,“我問什麼都答非所問,就重複那幾句話。”

三人喝完咖啡,林曉慧開車帶他們去城西。

越往外走,街道越冷清,建築物也越來越老舊。

最後車停在一片待開發區的邊緣。

這裡已經冇什麼完整的房子了,到處都是廢墟和雜草。

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老人,正揹著手,在一片空地上來回踱步。

他頭髮花白,身形佝僂,但腳步很穩。

“陳老師!”林曉慧喊了一聲。

老人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他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睛混濁,但看到林曉慧時,似乎認出了她。

“記者同誌,你又來了。”陳誌鵬的聲音沙啞。

“陳老師,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想跟您聊聊。”林曉慧說。

陳誌鵬的目光在陸明遠和沈靜臉上掃過,突然停在陸明遠胸前的郵局徽章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送信的。”他說。

陸明遠心裡一動:“您怎麼知道?”

“你身上有那種味道。”陳誌鵬抽了抽鼻子,

“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