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一群村民手持木棍、鋤頭,氣勢洶洶地圍了過來,為首的是村裡的長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長老指著蘇燼,聲音顫抖,滿是憤怒與恐懼:“就是他!就是這個邪祟!天降異雨,必是他引來的黑暗災禍!他是影神的爪牙,是人間的禍患!”

村民們群情激憤,眼中充滿了畏懼與憎惡。

“殺了他!把他趕出村子!”“永晝之世,不容黑暗存在!”“清曜神庇佑,消滅邪祟!”

他們從未想過,那場雨是天地的悲鳴,他們隻知道,蘇燼是那個能看見“影子”的異類,是一切不祥的源頭。

蘇燼望著眼前這些麵目猙獰的鄉人,望著屋內連他都記不得的祖母,心中冇有憤怒,隻有無儘的悲憫。

他緩緩抬手,露出掌心那枚暗金色的神印殘片。

殘片微光一閃,一股溫和的影之氣緩緩散開。

村民們瞬間如遭雷擊,紛紛後退,臉上露出極致的恐懼,彷彿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物。

“神印……是封印影神的神印!”“他果然在修煉黑暗邪術!”“快!快請清曜神降下神罰!”

蘇燼收回殘片,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場雨,不是災禍,是天地在哭。你們信奉的光明,早已失衡;你們追求的永恒,早已成囚。”

“玄暝神不是惡,清曜神亦非純善。天地之道,在於平衡,有光必有影,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終。”

“若繼續執迷不悟,用不了百年,這世間所有生靈,都將淪為忘形,再無一人,記得自己是誰。”

這番話,在村民聽來,卻是大逆不道的褻瀆。

長老怒不可遏,舉起手中的木杖,便朝蘇燼砸來:“妖言惑眾!清曜神麵前,豈容你放肆!”

蘇燼側身避開,身影一閃,已退出屋外。

他不再回頭,一步步朝著村外走去。

身後,是村民的咒罵與嗬斥,是無儘的偏見與愚昧;身前,是永無止境的光明,是死寂荒蕪的天地,是一條無人走過的問道之路。

他走過田野,田野裡的禾苗青綠千年,卻從不抽穗,從不成熟;他走過江河,江河中的遊魚不死不亡,卻從不嬉戲,從不遷徙;他走過山川,山川間的鳥獸長生,卻漸漸失去靈性,淪為麻木的行屍。

忘形之哀,遍佈人間。

這便是清曜神傾儘心血,守護出來的“完美世間”。

蘇燼握緊掌心的神印殘片,暝瞳之中,墨色微光堅定如鐵。

他要找到剩下的神印殘片,他要前往九天之上的光明神殿,他要見到那位至高無上的清曜主神。

他要告訴那位仁慈而偏執的神。

“請允許世界,好好結束一次。”

夕陽從未存在,夜幕從未降臨,可蘇燼的心中,已燃起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那是影之燈,是平衡之燈,是天地新生的希望。

第三章 暝瞳啟秘

蘇燼離開向陽村,一路向南。

他不知其餘神印殘片身在何處,唯有依靠手中這枚殘片,依靠天生的暝瞳,追尋影神殘留的氣息。

永晝世間,無方向,無四季,無晨昏,唯有日光永恒。他一路行走,不知走了多少時日,腳下的土地從平原變為丘陵,從丘陵變為荒山,人煙越來越稀少,忘形者越來越多,天地間的死寂,也越來越濃重。

這一日,他行至一片荒蕪的沼澤之地。

此地名為幽湮澤,傳說乃是千年前,影神玄暝神力消散之地,自永晝開始,便無人敢踏入此地。鄉人傳言,澤中藏著黑暗汙穢,踏入者,必被影神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可在蘇燼的暝瞳之中,這片沼澤,卻縈繞著最純淨、最溫和的影之氣。

那不是汙穢,不是邪惡,而是天地本源的力量,是終結,是安眠,是輪迴。

他踏入幽湮澤。

沼澤之中,水汽瀰漫,草木扭麴生長,青綠不死,卻顯得格外詭異。日光穿透水汽,變得昏昏沉沉,竟是這永晝世間,唯一一處不算明亮的地方。

蘇燼循著影之氣前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沼澤中央,出現了一座小小的木亭。

亭中,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身著灰布長衫,手中握著一根竹杖,閉目靜坐,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千年。他身上冇有絲毫光明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