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去巷口買料酒,磨磨蹭蹭半個鐘頭,想餓死你舅舅們?”

“藥店排隊……”我瑟縮著脖子把塑料袋遞過去,裡麵的料酒瓶叮噹作響。

其實我繞去了街尾的圖書館,在生物書裡看了三小時關於“美洲大蠊”的註解,直到管理員催閉館才匆匆離開。

媽媽奪過袋子往廚房走,經過我身邊時突然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餓狼:“你奶奶那個金戒指,你見冇見過?

我翻遍她的箱子都冇找著,老東西肯定藏哪個角落了。”

我搖搖頭,看著她氣急敗壞地踢翻腳邊的板凳。

那枚戒指此刻正躺在我枕頭套的夾層裡,是昨天給奶奶換壽衣時從領口掉出來的。

戒指內圈刻著模糊的“招娣”二字——這是我的本名,卻從出生起就被嫌棄。

奶奶總說“招娣招娣,招不來弟弟,倒養個賠錢貨”。

“肯定是你藏起來了!”

媽媽突然轉身瞪我,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跟你那個死奶奶一樣摳門!

等找到戒指,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她摔門進廚房的聲響驚動了喝酒的男人們。

爸爸不耐煩地吼:“吵什麼?

讓外人聽見笑話!”

舅舅們嘿嘿地笑,眼神在我身上溜來溜去,像在打量一件待售的舊傢俱。

我低下頭,盯著地上的菸蒂,突然覺得它們和這個家一樣,都是該被掃進垃圾堆的東西。

出殯那天的太陽毒得厲害,曬得柏油路麵都在冒煙。

送葬的隊伍裡,弟弟小寶被媽媽抱在懷裡,嘴裡叼著根棒棒糖,手裡還把玩著奶奶生前最愛的玉墜——那是媽媽從奶奶枕頭下摸走的。

“小寶乖,彆把玉墜放嘴裡。”

媽媽溫柔地把玉墜從他嘴裡拿出來,用衣角擦了擦,又塞回他手裡,“這可是好東西,能保佑我們小寶將來當大官。”

轉頭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下來,“愣著乾什麼?

去給你弟買冰棍!

這麼熱的天,彆渴著他。”

我攥著媽媽給的五毛錢,慢慢走向巷口的小賣部。

路過垃圾堆時,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鑽進鼻腔。

幾隻瘦骨嶙峋的野貓正圍著什麼東西撕咬,仔細一看,竟是奶奶熬蟑螂湯用的瓦罐,碎裂的瓷片間還殘留著黑色的蟲屍,引來了整條街的蒼蠅和流浪貓。

“小滿?”

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我。

是班主任李老師,她騎著自行車停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