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深寒修長的手指死死捏著我的下巴,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恨意與猩紅:“叫了我一年的老公,我竟不知道,你連名字都是假的。林晚,你告訴我,這床上躺著的這個植物人,纔是真正的顧太太?”

病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冰冷的滴滴聲,映照著床上麵色蒼白的林昕。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一年的男人,和他身後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我想解釋,可喉嚨像被灌了鉛。

是因為窮怕了的母親需要天價手術費,是因為躺在床上的妹妹需要人照顧,是因為……我自己也貪戀了這偷來的一年的溫暖。

但我說出口的隻有一句:“離婚可以,孩子……歸我。”

顧深寒的身體猛地僵住,他低頭,目光落在我還平坦的小腹上,瞳孔劇烈收縮。

那一刻,我看見他眼裡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是憤怒,是震驚,還有一絲被我忽略的心疼。

可我還冇來得及開口,病床上的林昕,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第一章 泥濘裡的光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六歲。

如果非要給我的前半生找個關鍵詞,那大概是“窮”。不是那種偶爾拮據的窮,是真正窮怕了的窮——下雨天要用盆接漏水的窮,過年才能吃上一頓肉的窮,交不起學費要在全班麵前站起來的窮。

但我不覺得苦,因為我有一個妹妹,林昕。

她比我小兩歲,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梨渦,鄰居都說她長得像年畫上的娃娃。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們倆,在菜市場擺攤賣鹹菜,淩晨三點就要起床,冬天手上全是裂開的口子。

林昕從小就嘴甜,會哄人開心。我媽累了一天回來,她端著一杯水跑過去:“媽,等我長大嫁個有錢人,給你和姐買大房子,讓你再也不用淩晨起床。”

我媽笑著揉她的腦袋,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我比她懂事早。我知道靠嘴甜換不來房子,隻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初中開始,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走一個小時山路去鎮上上學,晚上回來幫媽收攤,然後在昏暗的燈光下寫作業到深夜。

林昕那時候還小,趴在我腿上問:“姐,你為啥這麼拚命啊?”

我說:“因為姐想讓你和媽過上好日子。”

她眨巴眨巴眼睛,說:“那我也要拚命,跟姐一起。”

我攢了三個月的生活費,給她買了一條裙子。不是多好的料子,但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條新裙子——以前都是撿彆人穿剩的。她穿上裙子在我麵前轉圈,然後突然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膀上。

“姐,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她的眼淚打濕了我的衣服。

那時候我想,隻要我和她在一起,再難的日子也能熬出頭。

高中畢業,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雖然不是名校,但至少能走出這個窮山溝。林昕送我去車站,塞給我一個塑料袋,裡麵是她攢的零花錢,一塊五塊地湊了兩百多塊。

“姐,你在外麵彆太省,該吃吃,彆擔心家裡,有我呢。”

我看著她稚嫩的臉,鼻子發酸。她才十六歲,就要幫我扛起這個家了。

大學四年,我拚了命地讀書、打工。發傳單、端盤子、做家教,什麼都乾過。每個月給家裡寄錢,給林昕寄複習資料,叮囑她好好讀書,將來也考大學。

可林昕不是讀書的料。她高二那年輟學了,說不想唸了,要去城裡打工。我媽勸不住,我也勸不住。她說:“姐,我不是你,坐不住冷板凳。我去賺錢,給你攢嫁妝。”

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句話,會把我們推向不同的路。

第二章 分岔的路

林昕來省城找我那天,我差點冇認出來。

她燙了大波浪,穿著亮片吊帶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我出租屋門口衝我笑。

“姐,驚不驚喜?”

我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什麼情況?”

她轉了個圈,裙襬飛起來:“好看吧?男朋友買的。”

“男朋友?”

“對啊,叫顧深寒,可有錢了。”她挽著我的胳膊往裡走,香水味濃得嗆人,“姐,你彆老穿這些地攤貨了,走,我帶你去商場,給你買幾身好的。”

我被她拽著去了商場。她刷卡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口氣給我買了三套衣服,加起來頂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