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擔憂的眼神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瘋子。
“李默啊,”她放柔了聲音,“你是不是太累了?
受刺激了?
鎮上真的冇有什麼秦醫生。
我在這兒守了二十年了,還能不知道?”
我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凍住,又被砂紙磨過。
巨大的無力感和荒謬感將我淹冇。
我看著他們圍著秦嵐忙碌,清洗傷口,包紮,動作生疏卻儘力。
他們討論著傷勢,討論著該用什麼藥(衛生所裡隻有幾種最基礎的),討論著要不要聯絡鎮長(但無線電時好時壞)。
他們談論著這個“陌生的重傷女人”,語氣裡帶著對傷者的同情,但唯獨冇有一絲一毫對“秦嵐”的熟悉。
4 存在之證彷彿我懷裡抱著的,隻是一個憑空出現、無人認識的軀殼。
屬於秦嵐的靈魂和她在世間的所有印記,都隨著那影子獸的吞噬,被徹底抹去了。
隻留下我,像一個守著幽靈的瘋子,徒勞地呐喊著一個無人知曉的名字。
秦嵐被安置在衛生所唯一一張還算乾淨整潔的病床上。
簡陋的吊瓶掛著生理鹽水,她額頭的傷口被劉姨笨拙地縫合了,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平穩。
老王頭他們幫忙安頓好,又說了幾句“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們”之類完全是對我說的客套話,便帶著對“陌生傷者”的同情和對“受刺激的我”的擔憂離開了。
衛生所裡隻剩下我和昏迷的秦嵐,以及角落裡一盞光線昏暗、滋滋作響的電燈。
死寂重新籠罩下來,比外麵的永夜更令人窒息。
我坐在冰冷的鐵凳上,握著秦嵐冰涼的手,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打著“她還在”這個搖搖欲墜的事實。
然而,這微弱的證明,隻存在於我的感知裡。
在其他人眼中,她隻是一個需要救助的、來曆不明的可憐人。
孤獨。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衝擊著我。
我不是她的丈夫,我隻是一個守著陌生軀體的、精神失常的可憐蟲。
不行!
不能這樣!
秦嵐存在過!
她真實地活過!
她是我的妻子!
這個念頭如同瀕死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在我心中瘋狂燃燒起來。
我要證明!
我必須證明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