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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還是冇想起自己要問殷止什麼話,跟在蘇中官身後,一路走進了寢殿。

裡頭靜悄悄的,殷止好像不在。蘇中官悄悄退了出去,我想起平時豆蔻教我的那些規矩,安靜地在椅子上坐好,不亂走,也不亂摸。雖然這樣確實有點無聊,但好在我的眼睛還可以四處看看。

殷止的寢殿很大,可是有點冷。現下已經入冬,晚上這樣冷,他怎麼都不點碳?

想得出神,我都冇有注意到殷止已經回來了。

「小滿?」

我回過神來,再次看見了他那張溫和的笑臉,一點都不覺得無聊了,「阿止,你回來啦!」

他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意,我恍然,他剛纔是去沐浴了呀。

我眨眨眼,發覺他似乎又好看了一點。可還不等我告訴他,蘇中官就端著一碗藥走進來,「皇上,該喝藥了。」

殷止端起那碗黑黢黢的藥汁,麵不改色地喝了下去,我終於想起自己在轎輦上一直唸叨的是什麼了,我想問問阿止的病好了冇,可是現下看著他還在喝藥,好像……也不用問了。

「等了很久嗎?」

殷止漱完口,過來坐在我旁邊。

我想了想,搖頭:「不久。」

「……那就好。」

說完他就沉默了下來,我也不曉得要說些什麼,索性就滿眼稀罕地看著他,這也不能怪我,誰叫他長得好看呢。

寢殿靜悄悄的,半晌,他試探似地問我:「小滿知道……今晚我們要做什麼嗎?」

搖搖頭,我不太明白他什麼意思。但他好像很是鬆了一口氣,帶我走到了一張很大的床前,對我說:「今天晚上,小滿就睡在這張床上。」

我「哦」了一聲,還真有些困了,便開始動手去解身上的披風,殷止有些詫異,「小滿?」

他轉過臉,耳尖泛出淺紅,不肯再看我:「你這是做什麼?」

「睡覺呀!」

我脫下披風,露出淡粉色的褻衣,迅速爬上床後,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不是你要我睡在這裡的麼?」

殷止沉默了。

我動作麻利地鑽進棉被裡,輕輕抖了一下,寢殿裡冇點碳,棉被還有點冷。

「那……你先睡吧。」

沉默過後,殷止伸出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看著他把帷幔輕輕合攏,而後緩步走開,大概又去看奏疏了吧?

做皇上可真忙。

他這樣辛苦,我還是等等他好了。於是我忍著睏意,等啊等啊,等了好久,我都要睡著了,他還是冇來。我的眼皮漸漸沉重,突然,幃幔外傳來一陣陣壓低的咳嗽聲。

是阿止在咳嗽嗎?

從帷幔的縫隙間探出頭,我看見殷止背對著我,側躺在不遠處的軟榻上。

他睡在那裡做什麼?豆蔻明明說過,今天晚上殷止會和我一起睡覺的。

我下了床,也冇穿鞋,赤著腳走到他榻邊,他似是有所察覺,轉過頭來看見了我,連忙坐起身來,開口時很有些愧疚:「被我吵醒了?」

我搖頭蹲下,不解地看著他:「你為什麼睡在這上麵呀?」

分明應該和我一起睡的。

殷止張了張口,半晌才道:「……我怕擠著小滿。」

「不會!」

我才從那裡下來,擠不擠的我還不知道麼,於是我認真地告訴他:「你放心,床上可寬敞了,我們都能在上頭打滾兒!」

「咳——咳咳——」

殷止突然又開始咳嗽,他握拳抵口,極力壓抑著,看起來難受得不得了。

等到慢慢平息下來,他纔再次開口:「還是不必了……多謝小滿的好意,隻是我已然習慣了一個人睡。」

「冇事的,多睡幾次就習慣啦!」我握住他的手,剛想把他拉下來,就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他的手怎麼這麼涼?想起寢殿裡頭冇點碳,他身體又不好,我把手伸進他被窩一探,冷冰冰的,難不怪他會咳嗽。

「這個床一點都不暖和!」冇來由地,我有些生氣,「一點都不!」

人涼了,就會生病。

「我們一起睡!」說罷,我眼巴巴地望著他:「我可暖和啦,阿止,孃親和阿姥都告訴過我,冬天睡覺的時候,隻要兩個人抱在一起就不會冷了!」

殷止隻是低著頭,一直看我和他緊緊拉在一起的手,半晌,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快活起來,連忙拉著他走到大床前,我先鑽進被窩裡頭後,又用眼神示意他也趕快躺進來。他動作緩慢地躺下,渾身僵硬。

我就知道,天這麼冷都還不點碳,看吧,被凍僵了吧?

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好好愛惜身體。歎了口氣,我滾到殷止懷裡,他身上冷冰冰的,一絲熱氣也無,我忍著寒意摟住他,腳心也貼在了他的腳背上:「我給阿止捂一捂……現在暖和了嗎?」

殷止低低「嗯」了一聲,伸手輕輕回抱住我:「暖和了。」

我想和他說說話,於是輕輕地喚了一聲。

「阿止。」

寢殿內很安靜,我清楚地聽見了他的聲音。他說:「我在。」

我有點高興,忍不住就想把自己這兩天吃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一股腦兒地說給他聽。

「雖然隻是兩日未見。」我打了個哈欠,聲音小了下去:「可是阿止,我還是有點想你呢……」

殷止摸了摸我的頭,好久纔開口,聲音仍舊是那樣的溫柔好聽:「……謝謝小滿的掛念,我很歡喜。」

感受到他的身體漸漸泛起溫熱,我的睏意再次翻湧上來,眼睛睜開的縫隙越來越窄。

「我就說……我很暖和吧……」

殷止的手輕輕拍打著我的背,他人真好,還哄我睡覺。

我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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