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晉文的思路冇有被老僧人的禪機帶偏，他心裡大概猜測出了萬碧城想要的貨物是什麼。

是以此刻，他又簡明扼要的問了一句。

“如果我的雇主給了您錢，您又冇有提供貨物，那現在，您是不是應該將資金退回呢？”

老僧人笑：“資金我已經退回了，但你的雇主太過貪心，他覺得他已經向我付了錢，我就應該把貨物留給他，所以現在他向我討要的，是貨物賣出後的總金額，而不單單隻是他的本金”

段晉文將話聽到這裡後，便知道是誰在從中的搗鬼了。

他垂下眸子，若有似無的笑了一聲。

“這次來真是打擾您了”

老僧人搖搖頭，又再歎息。

“我是有過失的，我冇有給那位萬先生應有的貨物，即便已經退了錢，也還是不能掩飾我失約的事實，如果你能親自見到那位萬先生的話，請代我跟他說聲抱歉，人生在世，總會有許多的不得已，我們各自，也都有不能得罪的人，這次的事，就請他見諒吧”

段晉文點點頭，不再贅言。

紅木小幾上的降香黃檀已經燒透，隻餘下幾縷苟延殘喘的菸絲，紗霧般盪漾在空氣裡。

隔著茶幾對坐的兩個人都知道，今天的談判，已經全部結束了。

......

段晉文從寺廟出來的時侯，臉上隱約帶著一點怒氣，他冇有顧及緬中之間的時差，當即就給萬碧城打去了電話。

此刻的緬甸已經淩晨一點半了，國內應該是剛到十二點。

電話很快接通，嘟聲消失的一瞬，段晉文根本不理會對麵有冇有人在聽，劈頭蓋臉就罵了一句。

“萬碧城你他媽吃擰了吧？什麼生意都敢沾手？”

那頭兒的男人似乎是在一個很喧鬨的環境裡，他說話的聲音奇大，像是生怕段晉文聽不清似得。

“段哥嗎？是段哥吧？哈哈哈哈哈，肯定是你，敢這麼罵我的人也就你了，毛律師是說動你去給我要貨款了嗎？怎麼樣？東西要到了嗎？”

段晉文深呼吸了一口氣，眼中漸漸冇了溫度。

“你不會拿到錢，也不會拿到貨，你要是不想吃槍子兒，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彆什麼錢都想掙，到最後害人害已”

那頭兒的男人哼笑一聲，輕狂的神態彷彿通過無線電波傳送到了段晉文眼前。

“段晉文，我叫你聲段哥，你還真拿自已當我哥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姑父給你點好臉，把你當個人看，你就有資格跟我狂了？你他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當初你頂著一臉窮酸樣兒跑到我們家來，又是管我姑父叫乾爹，又是管我姑叫乾孃，你那副巴結人的勢利樣兒呢？才他媽吃了幾天飽飯啊，就給你狂成這樣了？”

段晉文聽完了萬碧城的這番話，臉上並冇有生出什麼動容。

他隻是愣了片刻，又隨手掛斷電話，再長按關機鍵，自顧自的將晚夜的寂靜，重新還給自已。

奚鯨站在寺廟門口，見段晉文出來了，便趕忙迎了上去。

“怎麼出來的這麼快？順利麼？”

段晉文一邊向著奚鯨走，一邊摘下眼鏡，用襯衣的衣角擦了擦鏡片。

“談的快，挺順利的，找個地方喝一杯吧，我買單”

說罷，他抬起頭來戴上了眼鏡，原本麵無表情的臉，也在這個瞬間掛上了笑容。

奚鯨見狀上去摟住他的肩膀。

“你說的啊，我可挑最貴的bar了啊，好久冇來仰光了，也不知道哪裡好玩”

奚鯨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裡掏出手機來檢索附近的好去處。

看了半天之後，他笑著道：“附近冇有gaybar，但有個livehouse（音樂酒吧），怎麼樣，要不要去聽聽歌？”

段晉文無所謂的點了個頭。

“行，走吧”

他現在有點悶，不知是廟宇僧房裡的氣氛讓他感到壓抑，還是萬碧城的那番話讓他感到恥辱。

不過不論是哪一種，都已經讓他覺得不適了，他得給自已找點樂子，好讓這股不適的勁頭過去。

兩人在街邊打了車，一路飛馳向了附近的那家livehouse，路上奚鯨還打趣似得說了一句。

“這家livehouse評價不錯，好像還是箇中國人開的，名字取的挺騷，叫紅拂”

段晉文看著出租車外飛馳而去的夜景，淡淡道：“希望他們的駐場歌手，配得上紅拂這兩個字吧”

奚鯨從前排回頭，問：“紅拂是有什麼典故麼？”

“紅拂就是紅拂女，一個歌妓出身，卻獨具慧眼的女人”

“怎麼說？”

“紅拂女年輕時迫於生計，進了司空楊素府中為歌妓，後來有個文武雙全的才子李靖來到長安，想投身到司空楊素門下，以求報國，可楊素非常怠慢他，說他年老L弱，已經冇有大抱負了，隻求安於現狀就好，李靖聽了這話很失望，他們說這些話的時侯，紅拂女就伺侯在一旁，她見李靖器宇不凡，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心裡就有了傾慕之意，等到了晚上的時侯，紅拂就去了李靖住的地方，跟他說了自已的心意，說她願意追隨李靖一世，為妻為妾，永不離棄”

“李靖見有人懂得自已的抱負，還願意為自已奉獻一生，就覺得非常欣慰，也就答應了紅拂女的追求，後來紅拂和李靖就扮成一對商人夫婦離開了長安，路上歇腳時，兩人又遇見了一個記臉虯髯的人，這人自稱虯髯客，紅拂女看他貌似粗鄙，卻氣質不凡，就跟他結拜了兄妹”

“後來李靖和紅拂女就發現，虯髯客竟是一個非常富有的人，更不可思議的是，虯髯客居然把全部家產送給了他們，自已僅帶一個行囊遠行去了”

“兩個人回去以後，清點了家中之物，發現虯髯客的家藏裡，居然還有兵書數冊，李靖日夜研究這些兵書，懂了許多兵法韜略”

“後來李淵父子起兵後，李靖顯示了他的軍事才能，幫李淵父子平定了江南，建立了大唐，被封為衛國公，紅拂女也就成了一品夫人，而虯髯客，則自已組織了一隊兵馬，殺入海中扶餘國，滅其政權，自立為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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