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釣魚馬

林凡死死盯著電腦螢幕，食指懸在鼠標左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那是一封來自“華文傳媒集團”的錄用通知書。薪資待遇那一欄寫著：試用期八千，轉正一萬二，五險一金全額繳納，年底雙薪。對於一個普通二本院校新聞專業的大四學生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可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三天前，他在某招聘平台上投了這份簡曆。建立投出不到兩小時，就接到了電話。對方自稱人力資源部的周主管，聲音溫和而有磁性，簡單問了幾個專業問題後，立即表示對他非常滿意，邀請他參加第二天的“線上麵試”。

線上麵試更簡單。視頻對麵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中年男人，背景是一麵掛著“華文傳媒”logo的牆。男人問了問他的學習經曆、實習經曆、職業規劃，攏共談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說：“林凡同學，你的綜合素質很不錯，我們決定錄用你。正式的錄用通知稍後發到你郵箱，請注意查收。”

就這麼簡單？

林凡把鼠標移到發件人郵箱上——不是公司官方域名，而是一串隨機字母，後綴是163的免費郵箱。

他複製了“華文傳媒集團”全稱，打開搜尋引擎。

搜尋結果頁彈出的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排在最前麵的，是幾條求助帖：“華文傳媒是騙子嗎？”“有冇有人去過華文傳媒麵試？感覺太假了。”

點進去看，發帖人說的基本一致，麵試流程極其簡單，承諾高薪，然後要求繳納“崗前培訓費”。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視線邊緣越過顯示器，看到了床頭櫃上的那副象棋。

那是他父親年輕時用過的，樟木棋子，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從小學開始，父親就教他下棋。

父親說，象棋裡藏著很多道理，學懂了，走社會纔不會吃虧。

“這局麵，怎麼看都是陷阱。”林凡喃喃道。

他想起學棋時父親教他的第一個組合殺法——釣魚馬。

馬跳到三八或七八位，與車配合，構成絕殺。馬在那兒不動，等著對方自己撞上來。車下底將軍，將不能進，因為馬在那兒等著；無路可退，也不能平移。一旦形成釣魚馬殺局，對方將無法挽回。

這不就是眼前的局麵嗎？

高薪是誘餌，輕鬆入職是陷阱。他要是咬鉤，下一步就該交錢了。

林凡深吸一口氣，把郵件拖進回收站，點擊，清空。

但他冇有關掉招聘網站。

瀏覽器右下角彈出一個新的提示框，是他之前設置的“智慧匹配”推送。

排在最前麵的訊息是一個新崗位：“盛安集團——董事長助理（應屆生優先），薪資10K-15K，無需經驗，可享受帶薪培訓。”

林凡的手指停在半空。

又是高薪，又是無需經驗？

他本能地想叉掉，目光卻被崗位描述下麵的一行小字吸引了：

“特彆說明：本崗位為集團核心部門直招，不收取任何形式的押金、培訓費、服裝費。歡迎熱愛中國傳統文化、擅長象棋的應屆生投遞，同等條件下優先錄用。”

象棋？

林凡愣住了。

他重新讀了一遍那句話：“擅長象棋的應屆生，同等條件下優先錄用。”

他從小學開始下棋，參加過市裡的青少年比賽，拿過名次。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崗位！可剛剛經曆過一次釣魚陷阱，他的警惕性還冇有完全放下。

他打開“天眼查”，輸入“盛安集團”。

企業查詢顯示，公司全稱是“盛安文化產業投資集團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一億，成立時間2012年，法定代表人李盛安。經營範圍包括文化產業投資、影視策劃、演藝經紀，看起來是一家很大的正規公司。

他再次打開招聘平台的企業評價頁麵。評價一共37條，總評分4.8分。最新的一條是三個月前的：“麵試過程很正規，HR很專業，已經入職一個月了，公司氛圍不錯。”

林凡的心又活泛了起來。

他點開“立即溝通”，輸入一行字：“您好，我對董事長助理崗位感興趣。請問還在招聘嗎？”

兩分鐘後，有訊息回覆：“在的。請發一份簡曆，我們會儘快篩選。”

林凡把精心修改過的簡曆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