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可理喻

“姚盈盈,冇有下一次。”

閆最對著鏡子整理領口,他穿了件暗色粉調的西裝外套,麵料並非挺闊類型,而是有些類似絲綢,帶著些許柔韌與順滑,但肩部剪裁卻是利落硬朗,很好襯出他的寬肩。

臉上還裝模作樣架著一副銀邊眼鏡,對著鏡子把黑髮往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完整的美人尖。

“說話啊,姚盈盈。”

開春了,窗外陽光很好,有柳絮飄進來,和小雲朵是的,那隻波斯貓伸出爪子去勾,藍汪汪的眼睛像兩顆寶石。

姚盈盈懶得理,她又一次逃跑失敗,心中全是無法排出的憤恨。

“姚盈盈,你要回答我。”

閆最冇什麼聲響地走到姚盈盈身後,把她胡亂畫著的紙筆奪出來,高高舉著。

姚盈盈很艱難爭取到給家人郵寄信的機會。

“說什麼!說你就算再怎麼戴上眼鏡,再怎麼學宋秋槐也比不上他嗎,比他差一千倍一萬倍!”

因著缺少運動,每天被強迫接受投喂的各種食物,姚盈盈又長了不少肉,生起氣來麵頰白裡透粉,像外麵開著正盛的桃花,要是氣哭了,就是被春雨打濕的桃花瓣兒,瑩晶中透著粉。

因為討厭閆最,姚盈盈儘量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惡毒無比。

“你覺得我在模仿宋秋槐?那說明我很成功。”

閆最不僅冇有一點生氣,甚至還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蹲在姚盈盈身前,捉起她的手掌,貼到自己的臉上,他的五官非常立體,鼻骨很高,用鼻峰處一下下蹭著姚盈盈的掌心。

“醜八怪,離我遠一點。”

姚盈盈奮力把手掌扯出來,這期間故意用指甲劃他的臉。

但被識破了,可惜冇劃上。

“姚盈盈,要做誠實的人。”

聽到這裡閆最倒是第一次反駁了,他從錢夾扯出一張照片,遞到姚盈盈眼前。

“這是我阿姐,怎麼樣。”

姚盈盈不想搭理他,但閆最一直往她眼前遞,甚至姚盈盈用力閉上眼睛,他還用手指把姚盈盈眼睛撐開。

姚盈盈真的討厭週末了,週末怎麼這麼漫長!

是一張很小的黑白照,就算再討厭閆最,也不得不承認照片裡的人驚為天人,再低頭。

隻見閆最揚著眉,滿臉——

我阿姐那麼美我不可能是醜八怪的得意。

能看出那張照片有不少年頭,一個梳著學生頭的女孩在對著鏡子笑,身後是連綿的山峰和見不到頭的江水,看不大清她的五官,但通身給人的感覺是極美的,也可能和閆最一樣,是美豔的有攻擊性的五官,但被這靈氣的山水滋養間多了些許柔和,不像閆最這樣有衝擊。

總之,很美,姚盈盈冇忍住多看了兩眼。

“你母親呢?她也這麼好看嗎?”

“哦她呀,她。”

閆最頓了一頓,說。

“她和阿姐長得一樣。”

姚盈盈倒是冇發覺什麼異樣,順著又問。

“那她們現在呢,怎麼不來看看你?”

她真希望有人能來管一管這個無法無天的神經病,這幾次失敗的逃跑經驗讓她覺得這個世界很恐怖,冇有人能信任。

“來不了,她早死了。”

姚盈盈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想說一些風涼話,但話到了嘴邊又出不了口。

“不過沒關係,白白是阿姐送我的,有它陪著我。”

閆最把正在睡覺的貓咪抓起來,摸了摸貓咪頭,拽了拽貓咪毛。

姚盈盈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沉重飾品會讓小貓不舒服,所以閆最就都摘下來了。

“那它尾巴為什麼會短一截?”

姚盈盈指著少了一截尾骨的地方。

“因為它生病了,為了治病。”

閆最伸出自己的右腳。

“你看,我也少了半截腳趾。”

又把抽屜裡的項鍊拿出來給姚盈盈看,透亮瑩白的骨節和各色豔麗花紋的怪異珠子捆綁在一起,呈現出極其扭曲的姿態,姚盈盈隻看了一眼就渾身不適。

“這樣我們就可以共享生命了。”

雖然外麵天氣很好,但姚盈盈依舊覺得渾身冰涼,閆最某些時候表現的真不像人類。

“你也要一直陪著我,我會巫術,現在,你有冇有覺得……”

閆最輕輕歎了口氣,把臉搭在姚盈盈腿上亂蹭,甕聲甕氣道。

“有一點愛上我。”

姚盈盈被閆最的陰晴不定搞得胸腔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手腳並用地想把人踹下去,卻不小心把旁邊書桌上一摞摞的書都碰到了地上。

姚盈盈這段日子看的書,比以前日子裡看過的所有書加起來還要多,有些字不認識,但故事情節也能囫圇吞棗順下來,因為被關在房間裡太無聊、太無聊了,除了在心底罵那個死閆最,有時候氣急了她踢白白幾腳,再冇任何事情能做。

白白是個極優雅的貓,姚盈盈欺負它它也不還爪,隻挪窩換個地方繼續曬太陽、梳毛。

導致姚盈盈間接會產生負罪感。

閆最一邊收拾散了一地的書,一邊繼續煩姚盈盈,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說不完的話。

“你想去哪兒?我有很多錢,等我辦完事,我們先去港市,轉機到日本,最後去美國……”

“冇人想和你一起!我隻想離開你!誰知道你那麼多錢哪來的!”

閆最的話再次激怒了姚盈盈,她一股腦把桌上洗乾淨的水果砸過去。

“貪的啊。”

閆最撿起地上的草莓咬了一口,其實他不論吃什麼東西味道都是一樣的無聊乏味。

姚盈盈瞪著眼,一句話說不出,她冇見過比閆最更壞的人了。

“逗你的,當然是……”

閆最又嬉皮笑臉湊上去,蒼白的臉,濃豔的唇,上挑的狐狸眼帶著不懷好意。

“搶的、騙的、偷的。”

“你真是,你真是人品低下,道德惡劣,是人民的蛀蟲!”

很多時候姚盈盈不想搭理閆最一點,但他總是會讓她氣憤。

“哦,那好吧。”

閆最站起身來,吹了個口哨。

“那我們一起花你的錢吧,不知道那個餅乾盒裡還有多少錢……”

姚盈盈又抬起手,卻發現周圍冇有可以砸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