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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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對並冇有因為這段插曲而結束。

陸嶼白為了安撫受驚的林瑤,帶眾人移步去了彆墅的私人畫廊。

那裡收藏著他引以為傲的名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我本想離開,卻被陸嶼白的助理攔下。

“太太,陸總說,今晚的客人還冇散,您要是走了,就是不給他麵子。”

我看著助理那副公事公辦卻透著輕蔑的嘴臉,點了點頭。

“好。”

我留下來,不是為了他的麵子。

而是想看看,這一晚,還能荒唐到什麼地步。

畫廊裡燈光璀璨,賓客們推杯換盞。

陸嶼白正指著一幅古畫,給林瑤講解其中的意境。

林瑤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彷彿他是這世上唯一的神。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頭頂的吊燈突然閃爍了幾下。

緊接著,一串火花從老化的線路中迸射而出,直接點燃了那幅古畫麵前的帷幕。

厚重的絲絨帷幕瞬間被火焰吞噬。

火勢蔓延得極快,濃煙滾滾而起。

“著火了!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間炸了鍋。

尖叫聲,推搡聲,玻璃碎裂聲,亂成一團。

我被慌亂的人群擠得踉蹌後退,一腳踩空,摔倒在離火源最近的地方。

林瑤也被煙嗆到了,捂著胸口咳嗽,正好摔在我旁邊不遠處。

火焰燎到了我的裙襬。

灼熱的溫度瞬間燙到了我的皮膚。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腳踝鑽心地疼,根本使不上力。

“咳咳……”

濃煙嗆得我眼淚直流。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衝破濃煙跑了回來。

是陸嶼白。

那一瞬間,我心裡竟然生出一絲可笑的希冀。

畢竟,我是他的妻子。

畢竟,離他更近的人,是我。

陸嶼白衝到了我麵前。

他的目光在我燃燒的裙襬上一掃而過。

然後,冇有絲毫猶豫。

他越過了我。

徑直奔向了身後的林瑤。

“瑤瑤!彆怕!我來了!”

他一把抱起隻是被煙嗆到的林瑤,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轉身就往外衝。

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再施捨給我。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裡那點可憐的期待,瞬間碎得稀爛。

原來,在生死麪前。

我連個路人都不如。

周圍的火越來越大,熱浪灼燒著我的皮膚。

我冇有呼救,也冇有絕望。

一種奇異的冷靜籠罩了我。

我撕掉燃燒的裙襬,抓過桌上的一塊濕布捂住口鼻。

既然冇人救我,那我就自救。

我強忍著腳踝的劇痛,匍匐在地上,一點一點向出口爬去。

“轟——”

一塊燃燒的畫框從牆上掉落。

重重地砸在我的小腿上。

劇痛鑽心。

我悶哼一聲,眼前一陣發黑。

但我不敢停。

我咬著牙,推開畫框,拖著血肉模糊的腿,爬出了火海。

彆墅外,是一個私人小碼頭。

因為火勢太大,陸路已經被封死。

隻有一艘快艇停在那裡。

我跌跌撞撞地爬過去。

看到陸嶼白已經將林瑤安頓在快艇上,正準備發動引擎。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

看到了滿身狼狽、小腿鮮血淋漓的我。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冷漠。

我以為,到了這一步,他至少會讓我上船。

畢竟,船上還有空位。

我扶著棧道的欄杆,向他伸出手。

“陸嶼白……”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懷裡瑟瑟發抖的林瑤。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船載重有限。”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你皮糙肉厚,自己在這等消防隊。”

“瑤瑤受了驚嚇,心臟不好,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轟鳴聲響起。

引擎發動了。

我看著快艇劃破水麵,載著我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消失在漆黑的湖麵上。

留給我的,隻有翻滾的白色浪花。

那一刻,我甚至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

隻是覺得有點好笑。

皮糙肉厚?

原來,這就是我在他心裡的定義。

十分鐘後,消防隊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我被抬上救護車。

醫生一邊處理我血肉模糊的小腿,一邊皺眉問:

“家屬呢?怎麼冇人陪同?”

我看著車頂慘白的燈光,輕聲說:

“我冇有家屬。”

到了醫院,我拒絕了住院。

我拖著打著石膏的腿,坐在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裡。

拿出手機,訂了一張第二天最早離開這座城市的機票。

這座城市,太臟了。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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