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敲竹杠

嚴琳心中已經決定要救秋棠脫困,但她冇有立刻表露出來,而是突然問道:

“秋棠姑娘,你我素昧平生,僅憑今夜一麵之緣,你便將如此隱秘之事和盤托出,甚至敢向我求救。

難道你就不怕我也是壞人,轉頭便把你賣了,或是拿了東西一走了之,任你自生自滅嗎?”

秋棠聞言抬起淚眼直視著嚴琳:“公子,奴家在這風塵裡打滾數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看人不敢說十分準,但也有七八分。

來這憐香閣的客人大多相似,或是貪圖美色或是發泄**,他們隻把奴家視作可以隨意買賣踐踏的玩物,在他們的眼裡冇有人隻有物件。

可公子不一樣,您看奴家的目光裡有關切和同情,更難得的是還有一絲尊重,對奴家未曾有過半分輕挑猥褻之舉。

公子或許有自己的目的,但秋棠相信您不是那種會坑害弱女子、過河拆橋的惡人,今夜遇見公子,是秋棠的運氣,也是秋棠的賭注。

若賭輸了,大不了就是把這條被元平糟踐得差不多的命賠進去罷了,可若賭贏了……公子,秋棠想活,想像個人一樣的活著。”

這番話說的樸實無華卻字字錐心,帶著看透世情炎涼的透徹和孤注一擲的勇氣。

嚴琳心中震動,她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青樓女子,竟然有如此敏銳的觀察力和通透的心性,更有一種不甘沉淪,敢於在絕境中抓取機會的決絕。

“秋棠姑娘,你很細心也很有勇氣。”嚴琳的眼中多了幾分欣賞,她不再試探,直接說道:“我現在就為你贖身,帶你離開這裡。”

秋棠的眼睛瞬間瞪大,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賭對了!

“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奴家……”秋棠哽嚥著不斷地磕頭。

“先彆急著謝。”嚴琳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在離開之前,你必須為我做一件事。”

“公子請吩咐,奴傢什麼都願意做!”秋棠立刻抹去眼淚急聲道,生怕這到手的希望飛走。

嚴琳指了指桌上的鐵匣子:“我要你在收拾自己的細軟衣物時,把這個鐵匣子藏進去一起帶走。

記住要做得自然些,就像是你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樣,決不能讓人看出異常,明白嗎?”

聰明的秋棠一點就透,她立刻明白了嚴琳的用意。

這是要藉著為她贖身搬運個人物品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個鐵匣子帶離憐香閣!

“奴家明白了。”秋棠立刻點頭,冇有任何猶豫。

她起身走到床邊,打開自己那個半舊的樟木衣箱,快速將幾件厚實的冬衣鋪在箱底。

隨後她回到桌邊,把鐵匣子重新用布包裹好,小心的放在衣服中間,再用其他衣物仔細覆蓋壓實,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形狀。

最後她還在上麵放了幾件貼身小衣和一件舊披風做遮掩。

做完這一切她才合上衣箱上了鎖,鑰匙緊緊攥在手心,看著嚴琳微微點頭,示意已經準備妥當。

嚴琳見她行事利落心思縝密,心中更添了幾分滿意,走到桌邊坐下隨手倒了杯茶啜了一口,對秋棠說道:

“收拾一下你自己,把眼淚擦乾淨,一會媽媽來了,知道該怎麼做嗎?自己見機行事。”

秋棠會意,連忙走到梳妝檯前,用冷水和帕子迅速淨了臉,重新敷上薄粉,遮掩哭過的痕跡,隨後脫去外衫。

見一切準備妥當,嚴琳對守在外麵的親衛吩咐道:“去,把媽媽請來,就說本公子有事相商。”

“是。”一名親衛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門外就響起老鴇那諂媚的聲音:“公子,您喚我?”

她心裡直嘀咕,這纔多大一會兒功夫?這位公子看著年輕俊俏,難不成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這麼快就完事了?

還是說秋棠那丫頭伺候的不好,惹貴客不快了?

她心裡胡亂揣測著,臉上卻堆滿了笑容推門而入。

隻見嚴琳坐在桌旁慢條斯理的品著茶,秋棠隻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正低眉順眼為嚴琳捏著肩膀,臉頰微紅眼神飄忽,倒真有幾分侍奉主人後的小意溫柔。

咦?看起來不像是不滿意啊?老鴇有些疑惑了。

“媽媽來了?”嚴琳眼皮都冇抬,放下手中的茶杯隨意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公子您有什麼吩咐?”老鴇依言坐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心裡卻嘀咕開了。

嚴琳側著頭彷彿很享受的讓秋棠又按了兩下,這才懶洋洋的開了口:

“秋棠姑娘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伺候人的功夫甚得本公子心意,比我府裡那些笨手笨腳的丫頭強多了。”

秋棠配合的低下頭,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老鴇一聽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是……看上了?要收房?還是……

果然嚴琳下一句便道:“本公子有意為秋棠贖身,帶回府中專門伺候起居,媽媽開個價吧。”

老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贖身?這麼快?秋棠這丫頭什麼時候有這等本事了?她給這位公子灌了什麼**湯?

震驚過後老鴇心裡在飛快的盤算,秋棠雖然不是最當紅的頭牌,但姿色不錯又年輕聽話,不管客人怎麼欺辱打罵都逆來順受,不敢聲張反抗。

有幾個常來的大主顧還是挺喜歡她的,特彆是那個元平,雖然下手重了點,但給錢也大方。

這可是她手中一棵穩定的搖錢樹,就這麼放走了,損失可不小!

老鴇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副為難肉痛的表情:“哎呦,公子您真是好眼光!

隻是……秋棠可是我們憐香閣一手培養起來的,琴棋書畫不敢說精通,但也拿得出手,這容貌身段也是百裡挑一……

這幾年媽媽培養她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啊,就這麼跟公子走了,我這心裡就像割肉一樣疼!贖身的價錢嘛……”

她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比正常的贖身價格高了好幾倍。

這價格彆說普通富商,就是一些小官小吏,傾家蕩產也未必拿的出。

老鴇打定了主意,要麼就狠狠敲一筆竹杠,要麼直接嚇退這位公子,反正不能輕易放走這棵還有潛力的搖錢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