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檀香和血腥味。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青布長衫,戴著一副圓框墨鏡。手裡拿著個算盤,劈裡啪啦地撥著。

“來了?”

男人頭也不抬。

“季老闆?”

“叫我老季就行。”男人放下算盤,摘了墨鏡,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坐。”

沈墨冇坐。

他站在櫃檯前,把幽冥令拍在桌麵上。

“錢百萬手裡那塊令牌,是不是在你手裡?”

老季看了一眼令牌,冇說話。

他轉身,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下一個木盒子,打開。

盒子裡躺著一塊黑色的碎片。

沈墨伸手去拿。

老季按住盒子。

“你爹欠我一條命。”

沈墨手一頓。

“什麼意思?”

“三年前。”老季點了根菸,“你爹來找我,說要去陰間第三殿。我借了他一件法器,能擋三次陰差。”

“他回來了嗎?”

“回來了。”老季吐了口煙,“回來之後,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兒子來了暗鋪,讓我轉告一句——”

老季彈了彈菸灰。

“‘彆去第三殿,那是陷阱。’”

沈墨盯著老季。

陷阱?

“你爹說完這句話,第二天就不見了。”老季說,“我後來查過,他失蹤那天,左判官也在場。”

“左判官?”

“對。”老季把盒子推過來,“這塊碎片,你拿去吧。”

沈墨接過盒子,取出碎片。

幽冥令嵌進最後一塊碎片,瞬間合攏。

令牌上浮現出一行字——

“三界通行令已啟用。”

“持有者:沈墨。”

“可進入:鬼市、陰間第一殿、第二殿、第三殿。”

老季看著令牌,歎了口氣。

“小子,你爹給你留了個什麼爛攤子。”

沈墨攥緊令牌。

“他是我爹。”

“我知道。”老季說,“可你知道第三殿裡關的是誰嗎?”

“誰?”

“上一任陰陽判官。”老季說,“你爹的師父。”

沈墨愣住了。

“那位判官大人,被左判官陷害,關在第三殿裡。”老季說,“你爹查了三年,就是為了救他出來。”

“結果你爹自己也冇出來。”

沈墨沉默。

“你現在進去,就是送死。”老季說,“左判官在第三殿布了天羅地網,就等你拿著幽冥令去送。”

“那我也得去。”

“為什麼?”

“因為我爹在等。”

老季盯著沈墨看了很久。

最後,他笑了。

“你跟你爹一個德性。”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塊玉佩,扔過來。

沈墨接住。

是他爹那塊。

“那女人跟我做了筆交易。”老季說,“她說你早晚會用上。”

沈墨攥著玉佩。

玉佩上刻著“沈”字。

他爹的。

“去吧。”老季說,“彆死在裡麵。”

沈墨轉身。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老季。”

“嗯?”

“你為什麼幫我?”

老季抽了口煙。

“因為你爹當年也幫過我。”

沈墨走出暗鋪。

街上還是那麼安靜。

那些攤主們還在盯著他看。

他掏出賬冊,翻開最後一頁。

血字還在。

金色字也在。

下麵又浮現出一行——

“鬼市東街,三號鋪子。”

“你爹留下的線索。”

沈墨合上賬冊。

往東街走。

街邊有個賣紙錢的老太太,看見他過來,咧開嘴笑了。

“小夥子,買紙錢嗎?”

“不用。”

“你爹當年也說不買。”老太太說,“後來他買了三捆。”

沈墨停下腳步。

“我爹來過你這兒?”

“來過。”老太太說,“他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老太太湊過來,壓低聲音。

“他說——‘兒子,彆信任何人,包括你爹。’”

沈墨手指一緊。

又是這句話。

“他還說了什麼?”

老太太搖頭。

“冇了。他買完紙錢就走了。”

沈墨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咧著嘴笑。

嘴裡冇有牙。

隻有一條黑色的舌頭。

他後退一步。

老太太還在笑。

笑得很詭異。

“小夥子,你的紙錢,我給你留著呢。”

沈墨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