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李四咬牙，“我帶你去地牢。”

地牢入口在縣衙後院。

一口枯井。

李四掀開井蓋，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陣眼就在井底。”李四說，“趙德柱在上麵布了禁製，我隻能送你到第三層。再往下，我進不去。”

“夠了。”

沈墨跳進井裡。

井壁上全是符文，閃著暗紅色的光。

他往下墜。

一層，兩層，三層。

到第三層的時候，李四喊了一聲:“少爺，小心！”

話音剛落，井底炸開一團黑霧。

黑霧裡，走出一個人。

趙德柱。

不，不是趙德柱。

趙德柱的皮囊還是那副皮囊，眼睛不對。豎著的瞳孔裡冇有眼白，全是黑色。

“沈墨。”趙德柱開口了，聲音不是他的，是個女人的聲音，“你終於來了。”

沈墨盯著他。

陰陽眼穿過皮囊，看到裡麵藏著一團黑氣。

黑氣裡，坐著一個穿紅衣的女人。

判官。

第十殿的判官。

沈墨腦子裡閃過賬冊上關於第十殿的記載——“第十殿判官，主管轉世投胎。擅奪舍。”

“你是趙德柱的什麼人？”

“我是他的主人。”紅衣女人笑了，“三年前，你爹發現了我。他想阻止我，所以我把他送進了地獄。”

沈墨握緊拳頭。

“我爹還活著？”

“活著？他在地獄裡，生不如死。”

沈墨冇說話。

他掏出賬冊，翻到空白頁。

“賬冊交易——我沈墨，用十年陽壽，換你趙德柱體內判官的命。”

賬冊發燙。

上麵浮現一行字——

“交易成立。代價:十年陽壽。兌換:判官封印。”

一道金光從賬冊裡射出來，打在趙德柱身上。

趙德柱慘叫一聲，身體開始扭曲。

紅衣女人從皮囊裡被逼出來，懸在半空。

“你瘋了？十年陽壽，你纔多少年？”

“夠殺你就行。”

沈墨咬破手指，在賬冊上畫了一道符。

符畫完，紅衣女人開始崩解。

她尖叫著，想往井外逃。

沈墨更快。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告訴我，我爹到底在哪？”

“在……在第四殿……”紅衣女人聲音發抖，“幽冥令在第四殿閻羅手裡，你爹的魂魄被他鎖在審判台……”

“為什麼？”

“因為……因為你爹發現了幽冥令的秘密……那東西……能打開陰間第十層……”

紅衣女人話冇說完，身體炸開。

黑霧散儘。

沈墨站在井底，大口喘氣。

賬冊上，他的壽命從六十年變成了五十年。

十年陽壽，換來一條判官的命。

值不值？

他來不及想。

井外傳來打鬥聲。

老陳頭撐著香，跟外麵的鬼差打起來了。

沈墨爬出井，看到老陳頭渾身是血，手裡的香隻剩半截。

“少爺……陣眼……陣眼破了……”

老陳頭說完，倒在地上。

沈墨扶住他。

“撐住。”

“撐不住了……”老陳頭笑了，“少爺，你爹當年救我一命，我今天還了……值了……”

手垂下去。

香滅了。

沈墨抱著老陳頭，跪在地上。

周圍的陰氣開始消散。

鎮民們慢慢醒過來，一個個茫然地看著四周。

沈墨冇動。

他盯著縣衙方向。

縣衙大門裡，走出一個人。

趙德柱。

不，不是趙德柱。

趙德柱的皮囊已經崩了，裡麵走出來的是個穿黑袍的男人。

男人手裡拿著一塊玉佩碎片。

幽冥令碎片。

“沈墨。”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你比你爹強。”

沈墨站起來。

“你是誰？”

“第四殿閻羅座下，左判官。”

“我爹在哪？”

“地獄。”

“我要見他。”

“你見不到他。”左判官笑了，“除非你拿著完整的幽冥令，打進第四殿。”

沈墨盯著他手裡的碎片。

“那東西，我要定了。”

“你拿不到。”左判官把碎片收起來，“幽冥令分三塊，我這裡有一塊，另外兩塊，一塊在鬼市，一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