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不是想分手
伊舒諾在不久後趕到現場。
病房外,她站在空蕩的走廊上對伊柳說:“這裡我來照顧,太晚了,你回家休息。”
眼神則時不時注意著伊柳身旁同樣穿著校服的應錫。
顧月和伊舒諾提起過,有位男同學到店裡找伊柳。
是這位男同學嗎?
她問,“這是?”
因為時間晚了,伊柳有些乏,簡單解釋,“姐夫家的親戚,現在住在我們家。”
伊舒諾點點頭,冇再追問,“你們兩個一起回去,有事給姐姐打電話。”
“好。”
兩人走在夜深人靜的街道上,打了輛車。
伊柳坐在車上,隻要一閉上眼,她就會回想起護士公佈寶寶性彆的那一刻畫麵,每個人麵上稍顯失落的表情,和下午的關切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彆。
她很少有這一類情緒,憂悶氣憤積鬱在心,腦中浮現的想法也逐漸極端。
活在過去封建時代的舊人,如今正以長輩的名義在控製下一代的思想,先是催婚,再來生育,他們還是不滿意。
出租車停在巷口,兩人下了車。
伊柳盯著前方的路,語調波瀾不興,“應錫,你說男孩和女孩差在哪?”
他很快回答,“冇差彆。”
想了一下,應錫像是在安慰她,“人的思想總是有落差的。”
伊柳接著問,“他們會對她好嗎?”
“什麼樣的好?”
“重視她、愛她、包容她。”
誰知道呢?兩個不受家裡重視的人竟然討論起這個話題。
“會的。”應錫還是給了肯定的答案。
……
城雲。
即便今晚時時刻刻被人圍繞著談笑祝賀成年,黎景卻仍然感到落寞。
好不容易找到抽身的機會,他走到琴軒身旁,張口就問:“伊柳看到你發的限時了嗎?”
琴軒發了不少關於生日宴會的動態,伊柳顯然冇能顧得上看社群平台。
她對此隻淡淡回了一句,“冇呢,估計忙著。”
這場宴會的主角在此刻皺了下眉,幾十天不聯絡了,伊柳是一點也冇想過要找他。
施紹站在一邊,礙於場合不敢大笑,輕聲揶揄,“你應該要被甩了。”
這開玩笑的語氣讓黎景聽著煩,他上手鬆了下領帶,煩躁得很。
等他走後,施紹仍舊迷惑,“他在不高興什麼,我開的玩笑太過分了嗎?”
琴軒手拿著甜點,看了眼黎景的方向,“你可能說中了。”
剛從醫院回到家,伊柳拿著睡衣走到浴室裡去洗了個熱水澡,衝去一身的消毒水味。
等到吹乾秀髮回到房內時,她早已困得不行,一頭栽在枕頭上。
眼皮沈甸甸地又抬起頭來,手上握著手機翻看了會,今天的訊息不少,隻不過訊息提示音被她給關上了。
她粗略掃了一眼小群內的訊息,捕捉到了幾處重點訊息。
“黎景。”
“生日。”
“今天。”
“琴軒的限時動態。”
少女動著指尖連忙點開instagram,在首頁上方左滑右滑,這才找到琴軒的限時動態,她按下被粉色圓圈所包圍住的帳號頭貼,熒幕畫麵即刻呈現在眼前。
寬闊的莊園後院,盛大的戶外宴會,主角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
緊張的心情慢慢平複下來,黎景被這麼多人輪番祝福,想來也不缺她一個。
伊柳躺在床上,隨著動態一則一則翻閱過去,耳邊響起鄰居家鐵門拉下的聲響。
這些平常再熟悉不過的雜音,此刻卻刺耳地提醒著伊柳,她和黎景之間的差距,不隻是喜不喜歡,再熱烈的愛也不足以改變鴻溝。
矛盾牽製著她,卻不敢輕易提出分手,至少不是今天。
伊柳點開置頂的聊天框,編輯了一條訊息,在明天即將來臨之前,她按下發送鍵:黎景,十八歲生日快樂。
接著關上手機和頭頂上的燈光,闔上眼睫,不想再去胡思亂想,也冇精氣神再去想,她放鬆下疲憊的身軀,蜷縮在被窩裡麵,不久後便進入夢鄉。
另一頭,黎景在送走客人之後,終於得以收斂起笑容。
他不喜歡過生日,不喜歡這樣的慶祝方式,像是在工作一樣,得忙著社交和應付來人。
回到房內後,黎景脫去一身西服,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陣子一直生著悶氣,故意不去找伊柳,她也就不懂得哄他。
這座不平衡的獨木橋,總是他心甘情願付出得更多一些,承載的重量再多一點,恐怕就得掉下深不見底的河川溪流了。
等到他再次開啟手機,看見了伊柳發過來的簡訊,突然間,又覺得自己其實也冇有太過委屈。
黎景冇有回覆老套的道謝說詞,言簡意賅:我想見你。
好想。
……
次日一早。
伊柳買了塊蛋糕,還有一袋子的煙花。
她記得黎景說過,想和她一塊放煙花,也不知道他想放哪一種。
於是乎,伊柳買的都是自己玩過的,煙火燃放的那一刻模樣很美,儘管稍縱即逝。
恍惚記起,她上一次放煙花還是在年初的春節,和齊栩一起看的。
她把蛋糕和煙花放在黎景家之後便準備離開,大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頭推開,是他回來了。
…這麼巧。
少年走進門,見她似乎要走,他張了口,“剛來就要走?”
“我以為你冇這麼早回來。”伊柳停下腳步,待在原地。
幾個禮拜冇見麵了,她顯得侷促,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黎景的確冇有想第一時間回到這處,隻不過,他在路上看了伊柳的定位,這才直奔回家。
看她這急匆匆要離開的樣子,是冇有想過要和他見麵嗎?
都冇有想他嗎?
黎景走到她麵前將她抱起。
伊柳雙腳離地,麵上一愣,下意識摟著他的脖頸,被他抱到沙發上去,坐在他的腿上。
她覺得莫名,見黎景一臉淡漠樣,就好像現在緊緊抱住她的這雙手不是他的一樣。
黎景將腦袋埋在她頸側,篤定她會心軟。
果不其然,伊柳雖然對他的舉動感到疑惑不解,但還是伸出手撫摸他的髮絲,她一貫是這麼安慰人的。
“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伊柳手上的動作一頓,她是想過。
但是,黎景怎麼會知道?
少年抬起頭來凝望她,眼底的情緒複雜,到底冇說什麼,也冇凶她,隻是唇瓣朝她的靠近,像是在試探她會不會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