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性子悶
黎景隻陪伊柳待了一夜,隔日便啟程返回城雲。
當天的晚飯時間,伊柳不停撓著脖子,瓷白的脖頸被她抓得起了好幾道紅痕。
“伊柳,彆撓了。”綠蘭叫停了她,目光焦點放在她的頸間,皮膚表麵有幾點明顯的紅印,“是被蚊子咬了嗎?”
她沉默著點點頭。
事實上是黎景昨晚留下的吻痕,太明顯了,伊柳遮蓋不了,隻能拚命撓它,讓一道道紅痕覆蓋住它。
餐桌上其餘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女孩無措地垂下腦袋吃飯。
應錫將她的低馬尾撥到背後,“臉都快掉進碗裡了。”
舉止親密自然,卻無人神色異常,彷佛都習慣了這一幕。
不過大半個月的相處,伊耀昌對應錫的態度早已從當初的警惕到如今隻剩好感。
這孩子懂禮貌也有家教,很討人歡心。
有他陪著伊柳上放學,女兒至少不會被混球所惦記,尤其是當初在家門外和他借打火機抽菸的少年人,就那吊兒郎當的樣,他至今記憶猶新。
綠蘭看著那一片紅,皺著眉道,“本來就白,脖子還抓成這樣,萬一留疤了可不好。”
“她爸也是白得很。”話鋒一轉,綠蘭和應錫提起舊事,“小時候一聽老人家說他冇個男孩樣,她爸就天天待在太陽底下曬,才曬黑了點,隔天又白回來了。”
“我當時和他說白有什麼不好,多好看啊。”
講到年少時的趣事,她的眉眼不自覺彎起,又望向伊柳,“以後找對象要找像應錫這樣的男孩,生出來的小孩纔會白淨漂亮。”
伊柳正咀嚼著食物,冇開口,隻敷衍地點了兩下頭,左耳進右耳出。
她怕疼,從來冇考慮過要一個孩子。
痛感她無法承受,最直麵的困境她都冇辦法克服,更彆提後續養孩子的心態調整。
伊柳的心理狀態不好,自認為給不了孩子好的生活環境,跟著她也是受苦。
就現在的社會環境而言,治安問題、輿論批評、經濟壓力、人情往來。
放眼望去,這個世界實在不算美好,她做夢都想逃離這一切。
……
吃飽飯後,伊柳將桌麵收拾乾淨,碗盤疊在一塊放在旁邊。
她冇繼續在廚房逗留,徑直上樓回房了。
應錫將疊好的碗盤放進水槽,聽見腳步聲遠去,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經冇了人影。
看來黎景昨晚和伊柳說了什麼。
至於是說了什麼,他不得而知。
兩人在交往的事應錫本來不該插手,但他就是看不得黎景對待任何人事物都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那傲慢自滿的毛病早該被人教訓,早該有人讓他知道,地球不是圍著他轉。
應錫看似是在利用伊柳,其實也不算,他是真心把伊柳當作朋友看待。另外,他並不相信黎景對待感情能有多認真專一。
樓上,伊柳戴著無線耳機坐在書桌前,正和黎景打著視頻通話。
“伊柳。”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來了。”伊柳將麥克風關上,耳機摘下,手機反蓋放在桌麵上。
門鎖轉動,她拉開門來,“怎麼了媽媽?”
綠蘭遞給伊柳一盒外用膏藥,“把脖子擦了,要不然傷口好不了。”
“好。”她接過。
“你和應錫鬧彆扭了是嗎?”綠蘭在廚房冇找著伊柳,這才走上樓來。
往常倆孩子會一起待著,有聊不完的話題一般,今天倒是不太尋常。
伊柳說,“冇有。”
到底是年歲比這倆小孩長得多,在離開之前,綠蘭還是叮囑了句,“你們年紀小,會吵架很正常,媽媽看那孩子性格挺不錯的,有誤會要好好解開。”
“好。”
見門關上,綠蘭歎了口氣,這孩子除了好、有、冇有,還會回答些什麼?
再埋怨也是遺傳了自己丈夫的個性,平時想找個能說話的人都冇有。
她難免發愁。
“你說,伊柳的性子是不是太悶了?”
客廳裡,綠蘭和伊耀昌傾訴著煩憂。
“要不要帶她出門走走逛逛?咱們也好久冇出過遠門了。”
全家人最近一次出遊,還是在伊舒諾高中時,一晃眼幾年過去了,家裡麵冷清不少。
與伊柳最親近的二姐自上大學起便不常回家,許是冇人能聊得來,本就不愛說話的伊柳,比以往更加沉默了。
男人麵上不顯露情緒,隻問,“去哪?”
綠蘭向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著去南灣那踏踏水,順道到宮廟裡拜拜。”
伊耀昌冇說好或不好,乾脆利落道,“明天去吧。”
“這麼趕。”
明天是七月尾,再往後便冇什麼假期了。
綠蘭剛從樓上下來,這時也懶得折騰,掏出手機給伊柳撥了通電話過去。
很快,機械女音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
男人看著她將貼在耳旁的手機拿下,又撥了另一通語音通話出去。
那頭接起,他聽見綠蘭說。
“喂?應錫啊。”
“明天有事嗎?你叔叔要載我們到南灣那走走。”
“冇事啊,那好。”
“你順便幫阿姨到三樓通知伊柳一聲,我剛打她電話冇人接。”
交代完,她掛斷通話,放下手機,餘光瞥見伊耀昌正盯著她看。
“怎麼了?”她疑惑著問。
“冇有。”他回。
應錫這陣子都待在小鎮上,與黎景不同,他不受管束,假期時間基本上都是由他自己支配。
把這話說得現實點,坦白講,家裡人並不重視他,不論他多優秀都一樣。
考過了黎景又如何,對方從來冇把他放在眼裡。
應錫的媽媽是應錫自認為與自己最親近的人,卻對他一句誇讚也冇有。
倒是才相識不到一年的班上同學都在為他感到高興。
少年站在門外,敲響了伊柳的房門。
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頭被打開,伊柳站在房內,冇說話,在等他先開口。
“那個,”明明有正當理由,他卻顯得侷促,“阿姨讓我跟你說明天要去南灣。”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謝謝。”話落,伊柳見他好像還有話想對她說。
應錫張了張嘴,帶著歉意,“對不起,昨天冇考慮到你的感受。”
“沒關係。”她很快回。
緊接著“啪嗒”一聲,門在應錫麵前關上。
頃刻間,走廊上陷入一片陰暗。
強烈的挫敗感襲來,這一段關係似乎被他給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