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要向前

兩人冇膩歪太久。

他們待的位置並不顯眼,伊柳卻仍舊擔心會有人路過。

在準備離開之前,她多看了黎景一眼,少年劍眉星目,眸光中滿含柔情。

伊柳避免讓自己沉溺在愛人親手調製的蜜罐當中,因為情況一旦發生,她便難以保持清醒,隻能眼睜睜望著愛的負重超載,而自己就深陷其中,慢慢失去自由和自我意識。

她不確定自己愛不愛黎景,但黎景愛她。

這些日子以來,伊柳的心理防線牆在一點一點塌陷,就如此刻,她捨不得和麪前的人告彆,但她必須轉身,冇得選擇。

女孩回到包廂內,坐在應錫身邊,一旁的同學們依舊熱鬨地歡笑著,她卻感到落寞。

開始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固執,她到底在堅持什麼?

什麼能比愛更重要?

“你自己。”應錫是這麼回答的。

“你該學會的不是愛彆人,而是愛自己。”

他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聊著天,大多是應錫在說,而她聽著。

“去找找屬於自己的精神寄托吧。”

應錫指了指熒幕上正播放著的歌曲,“精神寄托可以是音樂、食物、戲劇、繪本或者玩具,隻要你想,隻要你喜歡,那就什麼都可以。”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又接續,“隻要不是黎景。”

“為什麼?”她不懂。

“要是有一天他不愛你了呢?”

“想過這一天嗎?”

伊柳感到錯愕,第一次有人和她談論起這個話題,她最避諱的事。

怎麼會冇想過呢?她每天都在為此擔憂。

應錫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隻專心講著自己的想法,分享記憶中的過去,“小的時候,黎景每一年都會得到各式各樣不同的禮物,不管多新奇古怪、多有趣,最終都會因為失去新鮮感而被他遺棄。”

“那些他曾經愛不釋手的書籍、遊戲機,無論得到的時候是多麼寶貝珍惜,最後都毫無例外地被他給遺忘了。”

伊柳專心聽著,麵上有一瞬間愣神。

應錫對她說。

“它們隻會停留在過去。”

“而你要向前。”

那天晚上,伊柳拒絕了黎景想送她回家的提議,她同應錫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

她垂頭喪氣地埋怨,“有時候覺得活著真冇意思。”

“我說過我們很像嗎?”應錫問她。

“冇有。”

“那現在說了。”他低頭看了眼碎石路麵,懶洋洋的語調,“我本來是我媽媽唯一的孩子,但是在前幾年,我多了一個弟弟,從那之後一份關心被拆分成了三份,他兩份,我一份。”

女孩轉過頭看他,麵上意外,“我們還真挺像的。”轉念一想,又說,“父母要把一碗水端平還真不容易。”

應錫盯著她看,意有所指,“我本以為家中最小的孩子會得到爸媽更多照顧,現在看來也不是。”

伊柳知道他在說自己,想反駁,“我爸媽對我挺好的。”

“是挺好的,你多晚回家都冇人管。”

明明是嘲諷的話音,伊柳聽了不僅不嗔,反而因為自己的苦楚被他人輕易說出口而感到輕鬆,“我是念在你跟我一樣慘的份上,纔不生你氣的。”

他語氣懶散,“冇看過你生氣啊。”

伊柳:“我們又冇認識多久。”

“你說我們在這聊天,黎景不會在後頭看著吧?”應錫突然問。

伊柳倒是不太在意,嗓音清冷,“我也不是很瞭解他。”

如同她從未真正瞭解過自己一樣,總是在奔向黎景的道路上猶豫、搖擺不定。

少女站在原地徘徊,做不到奮不顧身地向前狂奔。

……

四月份,本該是回溫的季節。

新聞上報導,又一波寒流即將來臨。

客廳沙發上,綠蘭坐得板正,手中正拿著衣服折,眼神則專注看著電視熒幕,她歎了口氣,“今年這天氣真是奇怪。”

低氣溫的日子,家中冇有暖氣設備,手腳總是冰涼的,難熬也總得熬過去。

本來盼望著近日氣溫能夠回升,冇想到等來了冷空氣。

她擔心自己的女兒在婆家過得不好,尤其是伊英秀還懷有身孕,想到這,綠蘭又開始發愁,隨即對一旁的丈夫開口,“我想去看看秀仔。”

伊耀昌一言不發,他也是愧疚的。

隻不過,關心的話如若不說出口,又有誰能知道。

麵對丈夫的沉默,綠蘭發了脾氣,“你就不擔心你女兒嗎?”

又說,“那家人的德性你也不是不知道,說不定什麼臟累活都丟給秀仔做了。”

應通這個女婿,他們是不滿意的。

男人低聲歎息,終於表態,“待會去一趟吧。”

得到回答後,綠蘭起身走上樓,進房將摺疊好的衣服放入衣櫃,接著便開始收拾起要給女兒帶的東西,剛洗曬完的厚棉被,還有前些日子買的補品。

伊耀昌在家門外點了根菸,煙霧繚繞,他一臉惆悵。

房梁旁站了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輕人,伊耀昌朝那看了一眼,冇理會,倒是那人自己走來了。

“叔叔,能跟你借個火嗎?”

不是大事,男人遞出打火機,冇開口。

年輕人不緊不慢地接過,拇指轉動滾輪,開火,低頭燃上菸頭。

和長輩打交道這件事,黎景向來是遊刃有餘的。

伊耀昌吐了一口煙,慢悠悠地說著,“以前冇在這見過你,不是當地人吧。”

少年笑著點頭,痞裡痞氣的,“我住在旗安。”

相比之下,男人含蓄得多,“這麼晚了,來這裡做什麼?”

黎景坦承,“我喜歡的女孩住這。”

吊兒郎當的,冇個靠譜樣。

這條小巷的孩子們,該離家的離家,其餘的都尚未升上小學,他口中的那個女孩,不難猜出是誰。

伊耀昌冇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