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顫抖著抬手看向手腕上的黑檀手串,原本烏黑油亮的木珠,此刻竟然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細紋。

十幾年從未出過差錯的護身法器,裂了。

神婆的話驟然在我腦海裡迴響:十六歲之後,法器失效,陰陽全開,劫數將至。

我捂住發燙的額頭,心底一片冰涼。

原來從十八歲這天起,我再也冇有護身符了。

陰陽兩界的大門,徹底在我眼前敞開了。

2 常駐的陰靈

一夜無眠。

我蜷縮在床頭,睜著眼睛坐到天亮,再也不敢閉眼入睡。

天光透過老舊的玻璃窗透進來,驅散了屋內的黑暗,也稍稍撫平了我心底的恐懼。白日陽氣鼎盛,陰邪退散,整棟老樓終於恢複了尋常老舊居民樓的模樣,看起來平平無奇,毫無詭異之處。

可我清楚地知道,這裡不乾淨。

那個深夜出現在我床尾的黑影,絕對不是過路的遊魂。普通鬼魂隻會短暫現身、轉瞬即逝,不會如此沉穩,更不會帶著能震裂護身法器的力量。

他是常駐在這裡的。

是這棟老樓的主人,或者說,是困死在這裡的靈。

天亮之後,我強撐著起身,收拾房間。這棟老房子裝修陳舊,牆麵泛黃剝落,地板老舊鬆動,處處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處處透著冷清破敗。

我原本想著,安靜宜居就好,現在隻覺得處處透著陰森。

收拾客廳的時候,我餘光不經意掃過客廳角落的老式立櫃。

空無一人的櫃子前,淡淡的黑霧縈繞不散,若隱若現的人形輪廓,安靜佇立在原地。

是他。

那個深夜的黑影。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腳步猛地頓住,手裡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晨光明明灑滿了整個客廳,陽氣充足,尋常陰魂根本不敢現身。可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站在角落,不受絲毫陽氣影響,黑霧淡薄了許多,不再像深夜那般壓迫駭人,卻依舊清晰可辨。

他好像……一直都在這裡。

不分晝夜,不曾離開。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靠近,也不敢後退,隻能遠遠看著那個安靜佇立的黑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從小到大,我見過無數鬼魂。有意外夭折的孩童遊魂,徘徊在路邊不肯離去;有含冤而死的老人,守在老宅不肯投胎;有怨氣纏身的枉死之人,戾氣滔天、害人擾人。

可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陰靈。

他冇有害人的心思,冇有滔天的怨氣,冇有悲慼的執念,隻是安靜地守在這棟空了很久的老房子裡,沉默、孤冷,帶著千年沉澱般的沉寂。

他看得見我。

我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靜、淡然,冇有惡意,冇有探究,彷彿早已習慣了有人闖入他的領地。

僵持了足足半分鐘,我終於鼓起勇氣,顫著聲,輕輕開口:“你……是誰?”

空蕩蕩的客廳裡,隻有我自己微弱的回聲,冇有任何迴應。

黑影依舊佇立在角落,一動不動,黑霧輕輕浮動,無聲無息。

我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神婆曾經教過我,陰陽眼者遇陰靈,先定心,再辨性。無戾氣者,不主動招惹,便無災厄;有怨氣者,避而遠之,切勿糾纏。

眼前這個陰靈,周身無半分戾氣,冇有害人的征兆,隻是單純駐守在此。

他不會傷害我。

這個認知讓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許。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抹布,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收拾房間,隻是全程不敢再看向那個角落,心臟依舊在胸腔裡突突狂跳。

一整天下來,我慢慢摸清了規律。

他無處不在。

我在客廳收拾,他守在客廳角落;我去書房整理書本,他會靜靜出現在書房窗邊;我午休靠在沙發上,他便佇立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安靜陪著。

他不靠近,不打擾,不糾纏,隻是安安靜靜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像這棟老房子沉默的守護者,又像一個孤獨了千百年的過客。

整整一天,他冇有任何動作,冇有發出半點聲響,甚至從未主動靠近我半步。

可我時時刻刻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刺骨的陰冷縈繞在房間各處,淡淡的黑霧若隱若現,那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