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周黑乎乎的,隻有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冷風颳過巷子,帶來一陣刺骨的涼。
她腳步很輕,心跳卻重得像要撞碎胸膛。
憑著記憶,她一步步走向西側那片老舊院落。
越靠近,心慌越重。
越靠近,那股陰冷氣息越明顯。
老槐樹的枯影在霧裡扭曲,像一隻伸向人的手。
終於,她停在了那棟禁忌老宅的門口。
漆黑的木門,斑駁的院牆,垂落的亂草,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李薇站在門外,指尖冰涼,渾身緊繃。
十年了。
她終於再次站在了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隻是站在門口看一眼就離開。
可就在她念頭剛落下的瞬間 ——
眼前那扇緊閉了十年的老宅木門,冇有任何人觸碰,冇有任何風吹過。
緩緩地,緩緩地。
“吱呀 ——”
一聲悠長、老舊、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門,自己開了。
2 老宅慟哭,流言纏身
那道吱呀聲響,像一把鈍刀狠狠劃破青溪村的深夜,也瞬間擊潰了李薇強撐整晚的鎮定。她剛從村口撞見前夫陳陽的慌亂中平複,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一幕砸得心神俱裂,十年前的恐懼瞬間翻湧而上,死死攥住她的心臟。
她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僵,腳底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半步。漆黑的門洞敞開著,像一張巨獸的嘴,湧出一股陰冷潮濕的風,裹挾著淡淡的黴味與舊木頭氣息,直直撲在她臉上,凍得她麵板髮疼。
十年前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在此刻席捲全身。她明明轉身就能跑回父母家,明明隻要遠離這道門,就能迴歸平靜,可雙腳卻不聽使喚。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她,像是宿命的牽引,又像是老宅裡藏著的東西,在拚命召喚她。
李薇的心跳快得幾乎炸裂,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還有那股越來越濃的陰冷感。她睜大眼睛,望著黑洞洞的院內,什麼都看不見,卻能清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死死盯著她,帶著無儘的悲慼與委屈。
“彆進去……不能進去……”她在心裡瘋狂呐喊,理智拚命抗拒,可身體卻違背了意誌,緩緩抬起了腳。
一步,兩步,三步。
當她的腳尖徹底跨過那道低矮的門檻,整個人完全踏入陳家老宅的瞬間,所有的掙紮與抗拒,全都在頃刻間崩塌。
冇有任何征兆,眼淚毫無預兆地狂飆而出。
不是難過,不是害怕,是一種鋪天蓋地、彷彿從靈魂深處撕裂開來的悲慟,瞬間將她狠狠淹冇。那悲傷太濃烈、太沉重,像是積攢了百年的委屈與等待,順著她的四肢百骸瘋狂湧入,堵得她心口劇痛,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哇——”
她控製不住地放聲痛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瘋狂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肩膀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哽咽,像是有無數話想說,卻又堵在胸口發不出聲音。
她想抬手擦眼淚,可手臂軟得抬不起來;想轉身跑出去,可雙腿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那股悲傷太霸道,太蠻橫,死死纏住她,撕碎她所有的理智,讓她隻剩下本能的慟哭,哭得肝腸寸斷,哭得渾身發麻,甚至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絕望,一種日複一日的等待,一種永遠等不到歸人的心酸。這些情緒不屬於她,卻硬生生壓在她的身上,讓她痛不欲生。
“走開……求求你走開……”李薇在心裡哭喊,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挪動腳步,朝著門外瘋跑。
她跌跌撞撞,不顧腳下的碎石與枯草,連滾帶爬地往外衝,隻想逃離這個讓她崩潰的地方。每跑一步,心口的劇痛就減輕一分,直到她的身體徹底跨出老宅門檻,重新站在院外的空地上時——
所有的悲傷、劇痛、眼淚,在一秒鐘內,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李薇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可心裡卻一片平靜,甚至連一絲難過的影子都冇有。剛纔那場撕心裂肺的崩潰,彷彿隻是一場逼真的幻覺,一場醒了就無痕的噩夢。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