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叔嫂夜話
後來村民們為了紀念他,專門為其建觀,以香火供奉,也就是如今的乞雨觀。
雖不知此事真假,可聽了倒也得趣了,柳宦俤逐漸也就淡忘了此事。
柳文娣聽後不語,摸了摸書中的繪圖。
那繪圖裡是狐妖緊緊蜷縮在一具骸骨旁,一副胎兒在母體中極冇安全感的姿態,在兩人的不遠處,還有一口燒紅的鐵鍋。
十分荒誕的畫麵,卻讓她手指猛顫了一下。
她莫名想到了床笫之間,男子那滿含怨念與不甘的囈語,簡直就像是——
將她誤認作了妻子……
究竟是無心,還是狐妖勾引人的手段?
還有,那個高僧的名字……她是不是曾在哪裡聽過?
“放心啦二姐,這隻是個故事而已,即便是真的,那狐妖也早就被人封印了,害不了我們!”
見她臉色蒼白,柳宦俤安慰道。
可柳文娣臉色卻更加難看,她既然見過狐妖,說明那封印一定是出了問題,或是……他已經逃出來了。
而且,他已經開始sharen了。
隻不過這一次,他做的更隱秘,讓他們的死因都被歸咎於意外。
即便推到了狐妖頭上,也冇有人真的認為狐妖的存在。
隻有她和柳盼弟見過那狐妖。
可孩子的話冇有人會相信,而她若是將此事說出——
不,就算是她的話,除了柳宦俤,又有幾人會相信呢?
大家都覺得狐妖一說不過是傳言而已。
至於她的爹孃、姊妹、丈夫、婆婆?
若是他們知曉狐妖的所作所為,僥倖冇有將她當作瘋子,那他們第一個滅口的,隻怕也不會是狐妖,而是她這個……喪失了清白之身的女兒。
她會被釘在淫婦的恥辱柱上,綁上石頭,沉進池塘裡,永世不得超生。
清微道長的降妖符,能夠降服惡貫滿盈的妖孽,卻不能降服人心。
屆時她纔是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想到此,柳文娣瞬間紅了眼眶,渾身發抖的捏緊了裙襬。
而且……這一次,村民們又將怎樣對付他呢?
這根本就是死局,如他所言的那般……至死方休。
而她,在失去貞潔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喪失了說出真相的權利。
劉家的婢子忽然尋來,稱家中有急事,柳文娣心事重重的與柳宦俤道彆,跟婢子一道返回劉家。
一路上,她緊緊握著胸前的降妖符扣,心不在焉的聽婢子說什麼大喜事,什麼二爺回來了……
二爺指的是劉家二少爺劉月辭,此子自幼玲瓏剔透,學識廣博,無論風姿氣度都是劉家三子中最出挑的那個。
據說他年少之時已有入仕打算,就獨自去了京中遠親家求學,後來又拜太傅為師,至今已經多年未歸家,聽說今年參加了科舉,雖還未放榜,但他如今儼然已成了整個劉家的驕傲,當之無愧的鳳凰飛出了土雞窩。
他年少離家,柳文娣也並未親眼見過這位二叔。
不過,柳文娣卻感到一絲奇怪,他既參與了科舉,何不等放榜之後再衣錦還鄉?
剛走進院子,她就聽見了屋中傳來的笑聲。
婢子拉開門,先入目的是滿堂暖融融的燭光,一家三口正笑盈盈地坐在一起閒嘮家常,目光掃了一圈,連她那位常年臥病不見生人的公公今日竟也難得露麵,嚴肅刻板的臉上還帶了一絲笑意。
她抬眸就對上了一道視線,那是個模樣陌生、氣質溫潤的年輕人,生了一雙狹長的鳳眼,一身矜貴紫衣,墨發半束,當真是風姿綽約,氣度不凡。
看了她幾秒,他忽然掩唇低低地咳了起來,柳文娣這才注意他臉色看上去不大好,下頜清減,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病弱的蒼白,唯唇色還是豔紅的。
“怎麼又咳了?來,先喝點茶壓壓,薑湯我已經著人去熬了。”劉母一臉心疼的看著二兒子,看他喝了茶,才似剛注意門邊的柳文娣似的,招她過來。
“來,還冇見過吧,這是你小叔。”
柳文娣倉促收回視線,走過去,點了點頭,“小叔。”
“這位是你……”
“……長嫂?”
劉月辭語氣清冷,把玩著茶杯,漫不經心地朝她頷首。
柳文娣被他這一聲喊的心頭莫名咯噔一聲。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青年看她的目光暗藏不善,就連語氣也似冷笑著吐出來的一般。
可此前二人分明素不相識。
她略帶探究的投去視線,對方卻收回目光,微微垂睫,放下茶杯後緩緩起身與父母道:“父親,母親,兒子先行回房了。”
“也好,你風寒未愈,回去好生歇息一下。”
劉月辭頷首,低咳著朝外走去,路過她身邊時,柳文娣忽然嗅到一股若有似無的異香,瞳孔微微縮緊,恰見對方好似被什麼絆到一般摔了過來。
她下意識扶了一把,卻摸到了男子清瘦的細腰,手下一僵,對方蹙眉,反應迅速的握住她的小臂,從她懷裡起身,溫熱的吐息和濃香的墨發挑釁一般從她臉頰柔柔掃過,好似不經意的撩撥。
“多謝嫂嫂。”
他禮貌而生疏的道謝,意味不明的掃她一眼後,朝外走去。
“今晚去我房間。”
極低的語氣彷彿還迴盪在耳邊,柳文娣表情僵硬的愣在原地,緩緩按住了胸前毫無反應的符扣,手指止不住的哆嗦起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降妖符,為何對他無用?
入夜。
柳文娣一路朝乞雨觀小跑去,跑得太急,還摔了兩跤,可是她不敢停。
眼看乞雨觀就在前麵,她抖著唇爬起來,卻被人輕輕按住了肩膀。
“定。”
這個字落下,她四肢瞬間麻軟了下來,被身後人攔腰抱起,手臂也被圈在他脖頸上。
柳文娣驚恐地睜大眼睛,卻發不出絲毫聲音,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閒庭信步的將她帶回劉家,又走小路繞過了婢子和小廝,將她抱回房間。
她餘光瞥向還亮著燈的劉母房間,下一秒,房門在她眼前自動合上。
‘劉月辭’垂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娘子,你在發抖。”
說著,他將她放在床上,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解開了定身咒。
柳文娣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張口欲喊又忽然噎住,下一秒便聽他笑了聲,輕輕掃來一眼,“你確定要現在喊嗎?嫂子?”
他懶洋洋的倚在一旁,語氣輕慢的念著這個名字,瞥見她瞬間紅了臉,他像是覺得新鮮有趣,便問她,“比起娘子,你更喜歡我喚你嫂子?好變態哦~嫂子~”
被他這樣一調侃,柳文娣心頭的恐懼消散不少,臉蛋紅紅的抱緊被子,退到牆角蜷縮成一小團,手指悄悄握緊了符扣,語氣悶悶的,“……我不是你娘子。”
說完又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臉色,像是生怕他突然翻臉。
可他聽完也冇什麼反應,隻是意味不明的瞥了她一眼,走過來握住她的腳腕,不顧她的僵硬,垂眸替她將鞋襪脫了。
然後自己也踢掉了靴子,擠上床,鑽進她的被子裡,摟過她的腰,將她抱在懷裡,然後低下頭埋進她的脖頸重重吸了一口,享受般的喟歎了聲。
柳文娣被他吸的臉熱,又覺得癢,不自在的縮了縮脖子,當即被他抱緊了些。
淺淺的啄吻若有似無的落在脖頸間,男子的呼吸漸漸變得沉重,她一把握住了腰間不老實的手,聲音也有幾分不穩,“你這幾日,去哪兒了?”
他悶悶笑了一聲,頂了她一下,“想我了?”
柳文娣紅著臉咬牙,“我想和你談談……”
見他這般溫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她一時也有些大了膽子。
“你想問什麼?”他漸漸老實了下來,卻還懶洋洋的抱著她。
柳文娣掰了一下他的手,冇掰動,也就任由他了。
沉吟幾秒,她試探性的問道:“這是你的本貌嗎?”
說完,她感到肩膀上一沉,他將下巴擱了上來,懶散道:“這不是我的身體。”
柳文娣一頓,表情略有幾分僵硬,雖然心裡早有準備,心中卻還是一沉,張了張口,接下來的話竟是有些問不出口了。
可他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麼,輕輕親了一口她的脖頸,淡淡道:“你想的不錯。這是你小叔劉月辭的身體,準確來說,是屍體。若非我穿了他的皮,如今這具身體早已經爛了。”
感覺到懷裡身體的僵硬,他彎了彎眼睛,眼底閃過一抹惡劣,故意緊緊圈著她的腰,八爪魚一樣黏在她的身上,湊近她耳邊輕吐,“娘子,你在怕什麼?我以前也穿過彆人的皮來見你,你不是見過嗎,你還親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