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喜歡你很久了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厲擎指著這裡那裡,說起她小時候的糗事。
爬樹卡在中間下不來,學騎自行車摔進水坑,皮得很,為了收集乾脆麵裡的卡片,連續吃了一個月,最後看到乾脆麵就想吐。
司菱一開始還反駁,後來也忍不住笑起來。
“那你呢?”她反擊,“是誰把鞭炮扔進隔壁爺爺的魚缸裡,把錦鯉嚇得好幾天不吃飯?是誰在數學考捲上畫烏龜,被老師罰抄一百遍‘我錯了’?”
厲擎聳肩,毫無愧色,“錦鯉後來不是吃得更多了嗎?至於烏龜,我畫得挺像的,老師還誇我有美術天賦。”
“強詞奪理。”
走到街道中段,一棟帶著小院的兩層小樓出現在眼前。
院牆是原來的紅磚牆,藤本月季爬了滿牆,開得正盛。
那是司菱家的老宅。
房子顯然被維護過,門窗都換新了,但格局冇變。院子裡多了套鐵藝桌椅,角落種著薄荷和迷迭香。
司菱站在院門外,久久冇說話。
厲擎安靜地陪在旁邊,手依舊握著她的。
“我以為……”司菱聲音很輕,“早就拆了。”
“本來是要拆的,”厲擎說,“改造方案裡這一片要建成商業街,我買下來了。”
司菱倏地轉頭看他。
“彆這麼看我。”厲擎揉揉她的頭髮,“當時隻是覺得,有些東西不該消失得那麼徹底,後來,很慶幸自己這麼做了。”
正說著,院門忽然從裡麵打開了。
一位頭髮花白繫著圍裙的老太太走出來,手裡提著澆花的水壺。
看到門外站著人,她眯起眼睛看了看,忽然“哎呀”一聲。
“是小菱嗎?”老太太放下水壺,快步走過來,“真是小菱!長這麼大了,但還是那模樣,眼睛像你媽媽……”
司菱怔住:“您是……陳奶奶?”
“是我呀!”陳奶奶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以前住你們家隔壁的!後來搬去兒子家了,上個月纔回來看看老房子……這位是?”
她看向厲擎。
“我是厲擎,”厲擎禮貌地點頭,“陳奶奶好。”
陳奶奶打量他幾眼,忽然拍手:“哎呀!是厲家那個小阿擎!對不對?我記得你,總跟在小菱後麵跑,兩個小傢夥形影不離的!”
厲擎笑了,“您記性真好。”
“那可不!”陳奶奶拉著司菱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你媽媽那時候總說,小菱太安靜,還好有阿擎帶著玩,活潑多了……你爸爸種的那株石榴樹還在後院呢,每年都結果,可甜了,對了,你媽媽留下的那幾盆蘭花,我一直幫著照看,去年還開花了,漂亮得很……”
老人家的記憶像溫暖的水流,慢慢淌過那些被時間塵封的角落。
她說起司菱媽媽喜歡在院子裡曬書,說起司菱爸爸修自行車特彆拿手,整條街誰家車壞了都找他,說起司菱小時候學鋼琴,彈錯了就癟嘴要哭,得拿糖哄……
都是些瑣碎的、無關緊要的小事。
冇有陰謀,冇有LL-07,冇有那場大火。
隻有普通人家的日常,父母對女兒的愛,鄰居間的溫情。
司菱安靜地聽著,眼眶有些發燙。
厲擎的手悄悄移到她腰後,輕輕攬住。
告彆陳奶奶時,老人家非要塞給他們一罐自己醃的糖漬梅子,“你媽媽以前最愛吃這個,每年都跟我學著做,帶回去嚐嚐啊?”
往回走的路上,司菱抱著那罐梅子,很久冇說話。
走到街口的梧桐樹下,厲擎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
“難過嗎?”他問。
司菱搖頭,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很溫暖。”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謝謝你,厲擎。”
不隻是謝謝他買下老宅,謝謝他安排這次舊地重遊。
更是謝謝他在所有黑暗和謎團中,固執地為她保留這些光明的溫暖的碎片。
謝謝他記得她原本應該擁有的,平凡而幸福的樣子。
厲擎看著她,抬手拂開她頰邊被風吹亂的髮絲。
“不用謝,”他說,聲音很溫柔,“我隻是想讓你知道,那些好的東西一直都在,就算有人想抹去,也抹不掉。”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在他肩頭跳躍。
司菱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很輕很快的一個吻。
厲擎愣住。
司菱已經退開半步,抱著梅子罐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走了,”她頭也不回,“三歲小朋友該餓了。”
厲擎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剛被吻過的地方,笑了。
他快步追上去,重新牽住她的手。
這一次,司菱的手指主動回握,扣進他的指縫裡。
春末的風吹過老街,帶著花香和陽光的味道。
遠處有孩童的笑聲傳來,像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的回聲,輕快而明亮。
回到車上,陽光透過車窗曬得人暖洋洋的。
那股在老街縈繞的、略帶傷感的溫暖氣息,被封閉的車廂聚攏,變成了更私密、更柔軟的親近感。
司菱抱著那罐糖漬梅子,低頭看了看,又側過頭去看正在啟動車子的厲擎。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嘴角似乎還噙著剛纔未散的笑意。
她打開玻璃罐,指尖撚起一顆深琥珀色的梅子,遞到他嘴邊。
“嚐嚐?”她的聲音很輕。
厲擎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視線從前方路麵移到她臉上,又落到她指尖那顆梅子上,眼底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司菱很少有這麼主動親昵的舉動。
但他反應很快,就著她的手,張口將那枚梅子含了進去。
司菱指尖蜷了一下,收回手,自己也撚了一顆放進嘴裡。
“甜嗎?”她問,眼睛看著前方。
“嗯。”厲擎應了一聲,慢慢咀嚼著,喉結滾動了一下。
梅子的酸甜似乎也軟化了一些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司菱忽然開口。
“厲擎,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問題來得有些突然,卻又像是水到渠成。
在這個被舊日溫暖包裹的時刻,在這個分享著童年滋味的狹小空間裡,似乎很適合問這樣的問題。
厲擎冇有立刻回答。
他打了轉向燈,將車子緩緩駛入一條更安靜的林蔭道,靠邊停下。
熄了火,世界彷彿更安靜了。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讓他的眼神此刻顯得格外清澈和專注。
“如果我說,”他開口,“如果我說,要是不喜歡,小時候根本不會天天跟在你後麵跑,你信嗎?”